天色破晓时,山谷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萧逸站在山坡上,望着谷口堆积如山的尸体,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昨夜的火攻虽烧掉了天狼部落的粮草,伏击也重创了追兵,但他清楚,这远远算不上真正的胜利。失去粮草的困兽,往往会爆发出更可怕的疯狂。
“将军,清点完毕。”陈武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沾着凝固的黑血,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天狼部落留下的尸体超过三千,另有数百人溃散逃亡。”
萧逸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谷口那道被巨石封死的屏障。阳光穿透晨雾,照在石缝间嵌着的残箭断矛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把伤兵送回营中救治,阵亡将士的遗体收好,我们回营。”
队伍回撤时,王奎拎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过来,往地上一扔——竟是颗人头,脸上还留着临死前的狰狞。“将军,这是天狼部落的先锋统领,昨夜想冲开谷口,被弟兄们斩了。”
萧逸瞥了一眼,没多言语。他知道,斩将夺旗的战功,换不回那些永远倒在战场上的士兵。
回营途中,沿途的荒原被晨露打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偶尔能看到几具被乌鸦啄食的天狼士兵尸体,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只秃鹫正盘旋着,等待着新一轮的盛宴。
李默早已在营寨门口等候,见萧逸归来,连忙迎上前:“将军,昨夜营中安稳,没有异动。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斥候回报,天狼部落的主力正在向北移动,似乎想绕过我们,直奔后方的补给线。”
萧逸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沉。
后方补给线是从雁门关延伸过来的粮道,沿途只有几个小驿站,防御薄弱。若是被天狼部落冲过去,不仅前线的粮草会彻底断绝,连雁门关都可能陷入危机。
“他们果然够狠。”萧逸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没了粮草,就想釜底抽薪,断我们的后路。”
陈武咬牙道:“将军,末将愿带骑兵去拦截!”
“不行。”萧逸摇头,“天狼主力尚有近万人,且皆是骑兵,机动性远超我军。我们的骑兵经过昨夜一战,需要休整,硬拼只会吃亏。”他看向李默,“驿站那边有多少守军?”
“每个驿站只有五十名步兵,最多能抵挡一时。”李默道,“从这里到最近的青云驿,只有半日路程,天狼部落若是急行军,午时就能抵达。”
萧逸快步走向帅帐,铺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楚营到青云驿,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只有一道名为“落马坡”的狭长峡谷,是必经之路。
“落马坡……”萧逸眼神微动,“这里两侧是陡坡,中间通路仅容两骑并行,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陈武立刻道:“将军是想在此设伏?可我们兵力不足,若是被他们缠住……”
“我们不纠缠。”萧逸指尖重重敲在落马坡的位置,“天狼部落急着去抢补给,必然轻敌。王奎,你带锐士营埋伏在左侧坡上,备好滚石和火箭;陈武,你带骑兵藏在右侧密林,等他们进入峡谷,先以滚石阻断前后,再用火箭烧他们的战马——骑兵没了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转向李默:“你守营,派斥候紧盯天狼主力的动向,一旦他们进入落马坡范围,立刻发信号。”
三人领命而去,营寨里瞬间忙碌起来。锐士营的士兵扛着巨石往落马坡搬运,骑兵们则仔细检查着马蹄和弓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肃穆。
午时刚过,斥候的信号箭在营寨上空炸开,带着尖啸划过天际。
“来了!”萧逸翻身上马,拔出长剑,“出发!”
两千余名士兵悄无声息地朝着落马坡疾行。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远处隐约能听到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抵达落马坡时,天狼部落的先锋已经进入峡谷。萧逸伏在坡顶,看着那些穿着兽皮甲胄的骑兵,眼神冰冷。为首的正是铁木真,他怀里抱着一个酒囊,时不时灌上一口,脸上满是焦躁和狠厉。
“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萧逸低声道,目光紧盯着峡谷入口。
半个时辰后,天狼部落的万余骑兵陆续进入峡谷,前后绵延数里。铁木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催马走在最前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在抱怨找不到楚营的主力。
“动手!”萧逸猛地挥下长剑。
“轰隆——!”
左侧坡上的滚石如同暴雨般砸下,瞬间将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堵死。天狼骑兵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王奎的吼声在坡上响起。
火箭如同火龙般窜入峡谷,落在战马身上。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冲撞,峡谷里顿时乱成一团。
“杀出去!”铁木真反应过来,怒吼着挥舞弯刀,试图劈开挡路的巨石。但那些巨石足有千斤重,仅凭人力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此时,右侧密林里的陈武带着骑兵冲杀出来,如同利刃般刺入峡谷中段。骑兵们舍弃了战马,改用长刀砍杀,专挑马腿下手。失去战马的天狼士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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