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率降兵归顺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楚营。那些原本对天狼降兵心存芥蒂的士兵,看他们的眼神渐渐缓和了些——毕竟,是这些前几日还在刀兵相向的草原汉子,揪出了藏在暗处的奸细。
萧逸将巴图和几名表现出诚意的降兵编入亲卫队,让他们负责营地西侧的巡逻。这个决定起初引来了不少非议,陈武更是直接闯进帅帐,红着脸争辩:“将军,那些草原蛮子狼子野心,怎能让他们靠近核心营地?万一他们反水……”
“反水又如何?”萧逸正在擦拭佩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若他们真想反,藏在降兵营里反而更危险。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能看得清楚。”他抬眼看向陈武,“再者,巴图能主动揭发奸细,说明他心里已有了权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你该懂。”
陈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领命:“末将明白了。”
待陈武走后,萧逸收起佩剑,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雁门关”三个字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赵坤……这位看似平庸的副将,竟藏得如此之深。勾结天狼部落,截杀信使,烧毁青云驿……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楚军的软肋上。
“将军,李参军求见。”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让他进来。”
李默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卷密报,脸色凝重:“将军,这是刚从雁门关传来的消息。赵坤以‘加强防务’为由,调走了青云驿周边三个驿站的守军,还封锁了通往关内的两条小路。”
萧逸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拧得更紧。赵坤这是在切断楚军与雁门关的联系,想要将他们困死在荒原上。“他动作倒快。”
“要不要……”李默做了个“除”的手势,“巴图带来的那几名降兵熟悉草原路径,或许能绕到雁门关外,伺机……”
“不可。”萧逸摇头,“赵坤是太尉的心腹,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只会授人以柄。太尉在朝中本就对我们这些边关将领心存忌惮,若被他抓住把柄,怕是会借题发挥,到时候不仅我们危险,整个雁门关的防务都会动摇。”
李默忧心忡忡:“可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我们的补给迟早会断绝。将士们已经开始议论,说后方是不是出了乱子……”
军心不能乱。萧逸很清楚这一点。连日征战,士兵们本就疲惫,若再被流言困扰,恐怕不等天狼部落来攻,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得想个办法,把消息送回关内。”萧逸沉吟道,“而且,得送到能制约赵坤的人手里。”
雁门关守将是老将军秦峰,此人刚正不阿,只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卧病在床,军务才暂由赵坤代理。若能将赵坤通敌的证据送到秦峰手中,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让巴图来一趟。”萧逸对亲兵道。
片刻后,巴图走进帅帐,身上已换上了楚军的皮甲,虽略显局促,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精神。“将军找我?”
萧逸将那枚狼头令牌放在桌上:“认识这个吗?”
巴图看了一眼,点头道:“这是天狼部落的‘血狼令’,只有大汗亲信才能持有。那个奸细有这个令牌,说明他在部落里地位不低。”
“你可知,持有这种令牌的人,通常会和哪些人接触?”
巴图想了想:“一般是负责传递密信的信使,或是……与部落勾结的外人。”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向萧逸,“将军是怀疑,军中的内鬼和天狼部落有直接联系?”
“不仅有联系,恐怕还做了不少交易。”萧逸看着他,“巴图,我给你一个任务。带着两个人,从西侧的野狼谷绕到雁门关外,想办法见到秦老将军,把这个交给她。”他递过去一个蜡封的竹筒,“里面是那个奸细的供词,还有赵坤截杀信使的证据。”
巴图接过竹筒,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成功,他就能彻底洗清“降兵”的身份;可若是失败,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那些选择归顺的弟兄。
“末将……”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定不辱使命!”
萧逸扶起他:“野狼谷地势险要,天狼部落可能在那里设了哨卡。你们换上牧民的衣服,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这是秦老将军的信物,他见了会信你。”他递过去一枚刻着“秦”字的玉佩。
巴图将玉佩和竹筒小心收好,转身离开了帅帐。帐外,两名精明干练的降兵已在等候,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荒原深处。
送走巴图,萧逸并没有松口气。他知道,赵坤不会坐以待毙。果然,第二日清晨,就有亲兵来报:“将军,赵副将派来了一队‘犒军’的人马,说是送来了粮草和药品,现在就在营门外。”
萧逸眼神一凛。来得正好。
他亲自到营门迎接。为首的是赵坤的亲信张校尉,此人满脸堆笑,见到萧逸就拱手:“萧将军辛苦!赵副将听说前线战事吃紧,特意备了些粮草药品,让末将送来,给弟兄们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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