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那句“一天时间,跑路”,说得跟吩咐晚饭多加一勺辣子一样平淡。
王震中却听得心尖一颤,差点当场来了一个原地昏厥。
一天?王家几代人的积累,是能一天就卷铺盖走人的吗?这比土匪抢钱庄还利索!
“炸儿!”王震中声音发飘,“铺面、田产、库藏、这宅子……还有百十口族人拖家带口……”
“三叔,”王炸打断他,眼神里没半点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人没了,就真没了。魔极宗的疯狗鼻子灵,朝廷的鹰犬腿脚也不慢,慢一步,咱们就得在黄泉路上开家族大会了。”
他不再废话,开始分派任务,语速快得像爆豆:
“一、所有现银、灵石、金票,全部集中,立刻。”
“二、库房里所有药材、矿石、成品丹药,能带走的打包,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也别留痕迹。”
“三、城里十三家铺面,连同存货,找个靠得住的中间人,紧急盘出去,价格压到两成也行,今天必须拿到现钱,银票最好。”
“四、城外田产地契,找那几个一直眼红又有点底子的家族,白送都行,唯一条件,今天之内办好过户,钱货两清。”
“五、宅子……算了,这破地方留给耗子当王府吧。”
“六、族人只带随身细软和三天干粮,半个时辰后祠堂前集合,谁敢多带一件破烂,腿打断。”
王震中听得心肝脾肺肾一起疼,这哪是处理家产,这是挥刀自宫!还是紧急手术,连麻药都不打!但他看着王炸那双深不见底、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知道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只能一跺脚,咬着后槽牙,招呼几个还算镇定的老管事分头去办,那背影悲壮得像要去炸碉堡。
王炸自己则直奔库房。
狗比摇着那半截尾巴跟在后头,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似乎觉得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比啃骨头还有趣。
库房重地,平日里机关密布,此刻大门洞开,像个被撬开的保险箱。
王炸走进去,他抬手召出混沌罐。
“进。”
不过一瞬间,库房变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地面光可鉴人,只剩下那几只耗子还在怀疑鼠生。
王炸拍了拍罐身,罐子光芒一闪,隐入虚空。
“走,去看看三叔那边散财散得怎么样了!”
前院已经乱成一锅滚粥。
王震中嗓子喊劈了,正跟几个闻着腥味赶来、试图把价格压到泥土里的商人扯皮。
“张掌柜!这‘百草阁’地段多好!往日没有五千灵石谈都别谈,现在一千!现钱!立刻过户!”
“李老板,那批三十年药龄的紫云参,您给这个价?这不是要饭吗?”
“哎呀王三爷,您也说是急出手嘛……这风险我们也得承担不是?”
王炸背着手溜达过来,听了两句,直接对王震中说:“三叔,别争了。按他们说的价,再砍一半,要现钱或全国通兑的银票,签字画押,让他们立刻滚蛋。”
王震中心疼得直抽凉气,但看着王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能把血往肚子里咽,咬牙认了。
一时间,签字画押按手印,银钱交割,场面热闹得像破产大甩卖,空气中弥漫着割肉的痛楚和奸商得逞的窃喜。
田产那边更离谱。
王炸直接让管家把地契摊开,对着几个闻讯赶来、眼睛发绿的小家族族长:“看着给,给钱就签,地是你们的了,今天办不完,作废。”那几位族长差点当场打起来,最后几乎是象征性地扔了几个铜板似的价钱,就欢天喜地地把肥田沃土揣进了怀里,看王炸的眼神像看天字第一号冤大头。
族人聚集在祠堂前,人人面带惶恐,包袱累累,有抱着祖宗牌位的,有揣着绣花枕头的,还有个二叔公想把他那摇摇欲坠的太师椅扛走。
王炸走过去,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
“只带干粮、水、和贴身之物。牌位可以带,椅子留下,谁再带没用的,直接扔出去喂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让人脊背发凉。
几个还想墨迹的族人,被他眼神一扫,立马蔫了,乖乖把累赘丢掉,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见人齐了,王炸再次举起混沌罐。“这是咱王家临时的蜗居,挤是挤了点,憋屈是憋屈了点,总比没命强。”
族人看着那貌不惊人、甚至有点寒碜的罐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族长是不是受刺激疯了”。
王炸懒得解释,心念一动。
最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哎呀”一声,身影模糊,瞬间被吸入罐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吸力精准,效率奇高,族人像下饺子一样,咻咻地投向罐口,消失不见。惊呼声、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场面一度十分魔幻,堪比大型集体失踪案。
王震中看着族人一个个“投罐”,老脸抽搐得像中风,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几十年、如今却要弃之如敝履的府邸,重重叹了口气,也被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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