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冰冷湍急的暗河裹挟着,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沉浮。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体内那微弱的不死之身特性,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持着一线生机。
河水刺骨,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寒,冲刷着他遍体鳞伤的身躯。
暗河在地下蜿蜒曲折,时而狭窄湍急,撞上嶙峋的礁石;时而宽阔幽深,沉入冰冷的水潭。
他的身体在撞击中增添着新的伤痕,又被水流无情地拖拽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
在一条相对平缓的河段,水流将王炸冲到了一处浅滩。
这里似乎是地下溶洞的一部分,头顶有微弱的磷光苔藓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
河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水湾,流速减缓。
王炸趴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
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如同水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身上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外翻,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是,他体内那不死之身的特性,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就像最顽强的野草,在寒冬过后,于冻土下悄然萌发生机。
又过了许久,王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的溶洞顶壁和那点点磷光。
刺骨的寒冷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再次昏厥。
“咳咳……”他咳出几口呛进的河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翻了个身,仰躺在冰冷的石滩上,大口喘息着。
他还活着。
虽然伤势重得吓人,灵力干涸,但他确实还活着。不死之身再次救了他一命。
王炸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从中穿过,河岸是粗糙的岩石和鹅卵石。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一种淡淡的硫磺味。除了水流声,一片死寂。
“二弟……”他下意识地喃喃道,随即想起昏迷前将狗比收进混沌罐的一幕。
紧接着,一个更沉重的念头压上心头,三叔、玥儿、还有王家那百十口族人,都在罐子里!
他们怎么样了?罐内空间虽然能保命,但环境恶劣,时间长了……他不敢深想。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恢复力量,必须把族人安全带出去!
他意念微动,尝试感应混沌罐。
罐子依旧安静地隐在虚空之中,与他的联系还在。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罐内空间的存在,狗比和那个恶魔系统都在里面,似乎……相安无事?而族人们的气息也还算平稳,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自己。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知道这暗河会通向哪里?又会有什么危险?
他尝试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却发现此地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而且混杂着浓烈的阴寒之气和硫磺味,极难炼化。
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行动力,恐怕得猴年马月。
“不能等……”王炸咬着牙,强忍剧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岸边干燥些的地方挪动。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终于挪到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他背靠着岩石,剧烈喘息着。
休息了片刻,他再次尝试,这次是沟通混沌罐。
他需要资源——丹药、灵石,任何能帮助他恢复的东西。
然而,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他此刻的状态太差了,神识微弱,灵力枯竭,竟然无法从混沌罐中取出东西!就像一把锁,钥匙还在,但开门的人已经虚弱到连转动钥匙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炸的心沉了下去。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空有宝山,却无法动用。族人还在罐子里等着他!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让整个王家给他陪葬?
不!绝不!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
他王炸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冻饿而死,狗嘴夺食,丹炉爆炸……哪一次不是绝境?不都挺过来了?
为了三叔,为了玥儿,为了那些信任他、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族人,他必须活下去!
他不再尝试取物,而是集中全部残存的神识和意志,全力催动不死之身!既然外界灵气稀薄,那就挖掘自身的潜力!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岩石旁,咬紧牙关,忍受着体内修复过程带来的、如同万千蚂蚁啃噬骨髓般的剧痛和麻痒,一点点地凝聚着生机。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溶洞里分不清昼夜,只有磷光苔藓恒定的幽暗光芒。
王炸如同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冬眠,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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