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极宗山门位于一片终年笼罩在淡灰色魔雾的险峻山脉中,阴风怒号,鬼哭隐隐。
此时正值宗门十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山门外巨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聚集了数万渴望加入魔门或寻求庇护的修士,鱼龙混杂,煞气冲天。
王炸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第一关,灵根测试。
结果毫无悬念,他“展现”出的灵根资质烂得惊天地泣鬼神,勉强够到杂役弟子的最低标准,直接被负责测试的魔极宗弟子不耐烦地挥手赶开:“下一个!废物就别来浪费老子时间!”
王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不甘甚至一丝卑微的哀求,磨蹭着不走。
那弟子眉头一拧,面露凶光,正要发作。
王炸赶紧凑上前,偷偷塞过去几块下品灵石,压低声音,陪着笑脸道:“这位师兄息怒!小的……小的虽然灵根差,入不了师兄法眼,但……但对处理药材有点心得,平日里也自己瞎琢磨点炼丹的皮毛,会处理些粗活,不知宗门炼丹堂是否缺个烧火、捣药、清洗丹炉的药童?小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那弟子掂量了一下灵石,脸色稍霁,打量了王炸几眼,看他这副痨病鬼的样子,确实像个“能干活”的下人,哼了一声:“算你有点眼力见。炼丹堂那边最近确实缺人手,尤其是肯干那些脏毒活计的。你往那边走,找个姓刘的执事,就说外门王管事介绍的。成不成,看你造化。”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提携!”王炸千恩万谢,弓着腰,朝着广场边缘一座散发着浓郁药味和隐隐腥气的黑色大殿走去。
魔极宗炼丹堂,气氛阴森。
找到刘执事,是个干瘦蜡黄、眼神挑剔的中年人。
王炸送上几块灵石,又把那套说辞讲了一遍,态度谦卑到尘埃里。
刘执事用神识仔细扫了王炸几遍,确认他只有凝气三层,灵根驳杂不堪,气血两亏,掀不起风浪,这才慢悠悠地道:“嗯,算你运气。正好缺个处理‘血蟾酥’和‘腐骨花’的药童,这两样东西处理起来麻烦,毒性猛烈,之前几个都干不长,不是毒死了就是吓跑了。你既然不怕死,就试试吧。一个月两块下品灵石,干得好,再说。”
王炸心中冷笑,血蟾酥、腐骨花都是炼制歹毒魔丹的材料,带有剧毒和腐蚀性,寻常修士沾上一点都麻烦,难怪没人愿意干。但他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表情:“多谢执事大人恩典!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往死里干!”
于是,王炸,化名王二,成功混入了魔极宗炼丹堂,成为一名最低等、最卑微、专门与剧毒药材打交道的药童。
日常工作就是清洗沾满毒渍的丹炉,捣碎腥臭扑鼻的毒虫干尸,萃取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日夜与剧毒为伴。
他任劳任怨,对谁都点头哈腰,被老药童呼来喝去也毫无怨言,迅速融入了这个魔宗底层。
他白天勤勤恳恳扮演着卑微药童,晚上则回到分配到的、紧挨着毒渣处理池的、散发着恶臭的简陋石屋,一边默默运转功法恢复伤势、巩固凝气十二层巅峰的修为。
他就这样潜伏下来,像一条毒蛇,收敛獠牙,等待时机。
机会很快到来。
魔极宗右护法,艳名与毒名同样远播的“毒娘子”李艳红,因试验一种新型奇毒不慎遭反噬,虽然凭借高深修为保住了性命,但一张娇艳脸庞却被毒气腐蚀,变得狰狞可怖。
她性情本就乖张暴戾,毁容后更是喜怒无常,动辄打杀手下。
她急需四品灵丹“回颜丹”恢复容貌,但回颜丹炼制极难,对火候、药性融合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丹堂堂主陈盗飞,一个筑基初期、擅长炼制毒丹却对美容养颜类丹药不甚精通的瘦高个,连续开炉三次,次次炸炉,丹药尽毁。
李艳红暴怒,亲自驾临丹堂,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放话再炼不成回颜丹,整个丹堂上下,全部丢去喂她的毒宠!
丹堂内死一般寂静,陈盗飞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众炼丹师和药童更是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怯生生、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小……小的……或许……可以试试……”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那个新来的、专门处理毒渣、毫不起眼的药童王二,正缩着脖子,举着手,脸上满是恐惧和一种不切实际的渴望。
“你?”陈盗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道:“王二?一个处理毒渣的贱役?你连丹火都控不稳,也敢大言不惭炼回颜丹?你想死别拖累我们!”
其他炼丹师也纷纷投来鄙夷、嘲讽的目光,觉得这药童是吓疯了。
李艳红冰冷的目光落在王炸身上,如同实质,带着审视和杀意:“你,有何凭仗?”
王炸“吓得”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回……回护法!小的……小的祖上曾出过炼丹师,留……留下过一些残缺丹方和手札,小的自幼痴迷,偷偷学过些皮毛……这回颜丹,恰……恰好在手札上见过,虽然不全,但……但小的愿意拼死一试!若不成,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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