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那短暂的波动与破苍剑神秘的鸣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剑宗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警钟长鸣,光影闪烁,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在昆仑山各处扫过,搜寻着异常的源头。
而当这些探查的气息最终锁定到内堂厢房、锁定到刚刚因强行冲击天命之核而再次昏迷的云逸尘身上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云逸尘是在一种极其虚弱和戒备的状态下被唤醒的。
不是被温和的药力,而是被几道冰冷、审视、甚至带着隐晦敌意的目光。
床边站着的不再只有唐小棠,还有几位面容肃穆、气息渊深的剑宗长老,他们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刮过云逸尘苍白的面孔,最终落在他那即使昏迷也依旧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胸口。
“此子……果然是个祸胎!”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入门不过数月,便引来幽冥教接连追杀,如今更是引得护山大阵震荡!方才那能量波动,邪恶混沌,绝非正道!留他在宗内,迟早酿成大祸!”
“不错!宗主,此事需当机立断!应将此子暂时囚禁于镇魔塔,严加看管,待查明其体内异物真相再作定夺!”
另一名长老附和道,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的叶无痕。
唐小棠焦急地挡在云逸尘床前,虽然她肩伤未愈,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诸位长老!云逸尘并非有意引发动荡!他亦是受害者!若非幽冥教苦苦相逼,阿蛮……圣女她也不会……况且,宗主早已知晓此事,正在设法引导!”
“引导?如何引导?”
火爆长老冷哼道,“你也看到了,他体内那东西根本不受控制!这次是震荡大阵,下次是不是要拆了我这昆仑山基业?唐师侄,你维护此子,莫非忘了自己身份?还是说,你唐门与他有何瓜葛?”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暗示唐小棠别有用心。唐小棠气得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
床上的云逸尘,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原来,这看似庇护之地的剑宗,也并非铁板一块。
在足以威胁宗门安全的“隐患”面前,所谓的正道情谊,显得如此脆弱。
他看到了叶无痕的沉默,看到了长老们的敌意,也看到了唐小棠孤身维护的艰难。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孤立无援感笼罩了他。
阿蛮为了救他们,被迫回归魔窟;而自己,在这里也即将沦为阶下囚。
天下之大,竟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吗?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被关进那什么镇魔塔,生死不由自己,体内的秘密必然暴露,届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胸口那天命之核虽然因为他的疯狂举动而受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但两块碎片毕竟已经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危险也更奇特的平衡。
方才泄露的能量只是极小一部分,核心依旧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和适应他的身体。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暗中调动起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斩神之意”,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刺激了一下天命之核。
“噗——”他恰到好处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气息也紊乱起来,仿佛伤势发作,命不久矣。
这突如其来的“恶化”暂时打断了长老们的争执。
叶无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云逸尘伤势未稳,需静养。诸位长老先回吧,加强宗门戒备即可。”
长老们见宗主发话,虽有不甘,但也只能躬身退下,只是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云逸尘知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厢房内只剩下云逸尘、唐小棠和叶无痕。
叶无痕走到床边,深邃的目光落在云逸尘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可知,你方才的举动,何等凶险?若非护山大阵根基深厚,整个昆仑山都可能遭受重创。”
云逸尘虚弱的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叶无痕似乎叹了口气:“你的去意,我已感知。留下,确有囚笼之危;离去,便是九死一生。路,你自己选。”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是在出门前,袖袍似乎无意地拂过桌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玉瓶和一张简易的羊皮地图。
唐小棠愣愣地看着宗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瞬间明白了叶无痕的用意。
宗主……他竟然默许了他们的离开!甚至还留下了疗伤药和可能指引生路的地图!
她猛地转头看向云逸尘,只见云逸尘也睁开了眼睛,眼中虽然虚弱,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们……必须走。”云逸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唐小棠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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