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中央,林清瑶正挽着冷文山,与那位张董谈笑风生,周婉在一旁频频点头,画面和谐刺眼。
「月辞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饮料?」
林清瑶的声音飘来带着关切,她不知何时脱离了那个核心圈子,假惺惺的又回到了冷月辞身边,身后还跟着周婉。
冷月辞放下杯子,脸上迅速挂上那丝习惯性的怯懦:「清瑶姐姐。」
周婉走过来,目光在冷月辞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得体的笑容掩盖。「月辞,你要大方一点,今天你是主角,不要躲在一旁,主动一点,别弄的小家子气气的。」
她伸手,替冷月辞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裙摆,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来,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去见几位重要的叔叔伯伯。」
「是啊妹妹,」林清瑶热络地挽起冷月辞的另一只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有我和妈妈在,你别怕,以后这种场合多着呢,总要习惯的,这是我们积累人脉的渠道,我们都18岁了就是成年人了,这以后是我们必要的社交,以前我小,这种场合我就是露个面而已,现在不能这样。」
「你看你姐姐多懂事,爸妈都老了,以后都靠你们了,必须要推你们出来了,你哥哥又一心只想做他的小公司。」
「好吧!妈妈」冷月辞被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走向人群,她能感觉到周婉手臂的僵硬,和林清瑶手心那过分炽热的温度。
「李总,王董,这就是小女月辞,刚回家不久,还有些怕生。」周婉笑着向几位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中年男人介绍。
「冷太太好福气啊,两位千金都这么出众。」李总打着哈哈,目光在冷月辞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商人的审视。
王董则更直接地看向林清瑶:「清瑶小姐真是越来越有冷太太的风范了,大方得体,月辞小姐……嗯,也很文静。」
林清瑶立刻接过话头,笑靥如花:「王叔叔您过奖了,月辞妹妹只是刚回来,还不习惯,她其实很聪明的,以后还要请各位叔叔伯伯多多关照我妹妹呀。」
「那是自然!」王董笑道。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自己的大方,又坐实了冷月辞“上不得台面”的印象。
周婉满意地看了林清瑶一眼,随即对冷月辞低声却清晰地说:「月辞,看看你姐姐,多学着点,这才是我冷家女儿该有的样子,谈吐大方,你们姐妹以后要互相扶持,一家人,最要紧就是和睦。」
冷月辞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互相扶持?一家人?她胃里一阵翻涌。
「妈,您别给妹妹太大压力嘛。」林清瑶嗔怪地摇摇周婉的手臂,然后又对冷月辞柔声说,「月辞,没关系,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姐姐。」
「谢谢清瑶姐姐。」冷月辞的声音细若蚊蚋。
「冷总,您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另一位张总笑着对走过来的冷文山举杯,「一位千金懂事能干,另一位乖巧文静,真是让人羡慕。」
冷文山脸上难得有点笑意,他拍了拍林清瑶的肩膀:「瑶瑶是没得说,一直很让我们省心。」他瞥了冷月辞一眼,语气平淡了几分,「月辞刚回来,很多东西要学,规矩也要立起来,以后多跟你姐姐请教。」
「是,爸爸。」冷月辞应道。
林清瑶依偎在冷文山身边,语气带着撒娇:「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妹妹的,保证不让您和妈妈操心。」
「好,好。」冷文山点点头,显然对林清瑶的表现极为满意。
这时,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宣布宴会的重要环节开始,请冷家家主上台致辞。
冷文山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上台,周婉立刻带着林清瑶和冷月辞站到台下最显眼的位置。
聚光灯打在冷文山身上,他面带微笑,语气沉稳:「感谢各位莅临今日的宴会,小女月辞,流落在外多年,今日终于归家,今天是我冷家的大喜的日子……」
他的致辞冠冕堂皇,表达了对失而复得女儿的“喜悦”和对来宾的感谢,但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更多地是扫向在场的宾客,带着商业性的礼貌,而非真正投向冷月辞。
「……希望月辞回家以后,能尽快适应,和她姐姐清瑶一样,成为我冷家的骄傲,也希望她们姐妹二人,今后能相亲相爱,共同维护我冷家的门楣与声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周婉适时地推了冷月辞一下,低声道:「快,跟你爸爸说谢谢。」
冷月辞抬起眼,看着台上那个陌生的、被称为父亲的男人,聚光灯有些刺眼,她上前一步,对着话筒,用她能发出的最柔弱、最顺从的声音说: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清瑶姐姐,我会努力……向姐姐学习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夹杂着议论。
「看着挺老实的孩子。」
「是啊,就是有点小家子气,比不上清瑶小姐大气。」
「慢慢教吧,冷家家大业大,总得有点规矩。」
林清瑶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在掌声中轻轻拥抱了一下冷月辞,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听到了吗?妹妹,要好好学哦,冷家的规矩……可多着呢。」
冷月辞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更深的低下头,在外人看来,像是害羞和感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眸里,冰封千里的寒意,正在疯狂滋长。
虚伪的欢迎仪式结束了。
这虚伪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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