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内的气氛因赵小乙带来的急报而骤然凝固。龙战、玄机子、慧觉和尚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雾谷仙鹤的动向一直牵扯着所有人的心,它既是潜在的强大盟友,也可能是不可控的变数。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绿光信号,绝非寻常。
“详细说说,观察哨具体看到了什么,感知到了什么?”龙战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昏迷中仍眉头微蹙的李清月,心中那份守护的执念再次炽热,却也因慧觉的提醒而多了一份警醒——不能被情绪完全左右。
赵小乙显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一些,组织语言道:“是第七了望塔,位置最高,正对老君山和东北荒原方向。塔上的弟兄是两个时辰前换的岗,都是修炼‘凝心静气诀’入了门、感知比较敏锐的好手。他们说,大约一炷香前,老君山雾谷谷口那片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很轻微,但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就在雾气荡漾最明显的时候,一道光——他们描述是‘像最嫩的柳芽尖那种绿,清清亮亮的,但一闪就没了’——从雾气深处透出来,不是炸开,更像是……投射,笔直地照向东北方向,就是之前黑气逃逸、污染最重的那个方位。”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绿光消失后,雾谷就又恢复了原样,死寂一片。但东北方向……观察哨的弟兄说,那里原本就是一片被秽气污染、草木扭曲枯萎的荒原,平时看过去只觉得压抑死寂。可绿光闪过之后,他们再望向那边,明明景物没变,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好像那片死寂的荒原‘活’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蠕动、苏醒,或者说……被那道绿光给‘唤醒’了。其中一个兄弟甚至说他隐约听到了极其细微、像是许多虫子爬过枯叶的‘沙沙’声,但用铜管听地器去听,又什么都没有。”
玄机子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仙禽通灵,此举必有深意。那绿光生机盎然,与仙鹤的净世属性相符,绝非恶意攻击。莫非……是标记?标记那逃逸邪祟的藏身之处?或是净化引导之力,试图驱散那片区域的污秽?”
慧觉和尚低诵一声佛号,眼中悲悯与思索交织:“亦可能是示警,或……求救。仙鹤被困雾谷,受浊世侵蚀,又与那‘烦恼魔’阴影冲突受损。此绿光,或许是它凝聚残余本源之力发出的信号,意在指明威胁源头,或引外力相助。然,信号发出,亦可能惊动沉睡之恶。”
龙战走到墙边悬挂的详细区域地图前,目光锁定老君山雾谷与东北方向那片被特别标注为“重度污染区”的荒原。两者直线距离超过二十里,中间隔着起伏的丘陵和一小片稀疏林地。那片荒原面积不小,更深处则逐渐靠近地图边缘那令人不安的、代表“血色天柱影响区”的暗红晕染。
“被绿光‘惊动’的东西,可能是什么?”龙战像是在问同伴,又像是在问自己,“是残留的、有了初步灵智的秽灵聚合体?是那逃走的‘烦恼魔’本体或分身?还是……来自更深处,天柱方向的某种低级仆从或污染衍生物?”
玄机子沉吟道:“都有可能。贫道更倾向于,是那‘烦恼魔’阴影借助荒原积累的负面能量和残留秽气,正在塑造一个更稳固的巢穴或化身。仙鹤的净化绿光对它而言是剧毒,所以被标记或刺激后,会本能地躁动、戒备,甚至可能提前采取行动。”
“它会主动攻击我们吗?”龙战追问。
“难说。”玄机子摇头,“此类魔物狡诈,擅长隐匿和煽动,正面强攻非其所长。但它若察觉到威胁,或觉得有机可乘,定会以它最擅长的方式——引发混乱、滋生心魔、削弱我等防御——来行动。城内刚出现的‘附物心魔’,或许就是它暗中引导的尝试之一。”
龙战点了点头。威胁是多元的、立体的,从外部实体攻击到内部精神侵蚀,从可见的污秽到无形的心魔。华夏城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需要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浪头。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龙战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必须主动侦查,弄清楚荒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绿光的目的是什么,以及那‘东西’的具体状态和威胁等级。同时,城内的心防必须进一步加强。”
他快速下达命令:“赵小乙,立刻通知石猛,让他从‘龙牙’精锐中挑选一队最机警、意志最坚定、且修炼‘凝心静气诀’最有成效的士兵,装备最好的皮甲、劲弩、解毒辟邪丹药、信号火箭,由他亲自带队,一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待命。你本人去库房,领取玄机道长特制的‘清心符’、‘破邪符’,每人双份。”
“玄机道长,麻烦您加快‘凝心静气诀’的普及教授,尤其是今夜当值的所有巡逻队、哨兵,必须临时强化培训。另外,在城内几处关键节点,如粮仓、军械库、伤兵营、议事厅,加设‘清心安神’的辅助符阵,与主防御大阵联动。所需材料,优先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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