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内的黑暗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肩头。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岩壁粗糙,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碎石和早已锈蚀的矿车轨道。空气浑浊,带着铁锈、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湿气味,偶尔有水滴从头顶岩缝落下,发出空洞的“滴答”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龙战走在队伍最前,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紧握天枢剑。剑身上的星辉在进入矿道后就彻底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但剑体本身依旧冰冷坚硬,是他此刻最大的倚仗。他的耳力在特种训练中被锤炼得远超常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身后的声响——扒动碎石的声音、利爪刮擦岩壁的噪音,还有那种细微的、仿佛冰面碎裂般的窸窣声,那是阴影在固态物质中穿行的特有动静。追兵并没有放弃,它们正在试图清理入口,或者寻找其他缝隙。
“加快速度,但注意脚下。”龙战压低声音,话语在矿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他必须保持冷静,给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以信心。玄机子被两名战士用简易担架抬着,脸色依旧灰败,但服下丹药后气息稍微平稳了些。李清月靠着一旁战士的搀扶才能行走,她咬着下唇,努力调动体内几乎枯竭的净世之力,试图感知周围环境的异常。作为一名修行者,她对能量波动更为敏感,这矿道深处传来的气息让她隐隐不安,并非纯粹的污秽,而是一种……古老、沉寂,却又暗藏躁动的复杂感觉。
矿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分岔、转弯。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岩石堵死,有些则黑洞洞地延伸向未知。龙战凭借着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地质结构的粗略判断,选择那些相对宽敞、空气流动稍好的路径。他心中焦急,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易守难攻的位置,让队伍休整,处理伤员,同时想办法联系外界或寻找其他出口。华夏城的情况也让他忧心忡忡,石猛他们能撑住吗?那雾谷仙鹤的援助能否持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古代计时,约一小时),身后的追兵声响似乎被复杂的巷道甩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队伍中伤员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体力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就在此时,走在侧翼警戒的一名战士脚下突然一空,“咔嚓”一声,腐朽的木板断裂,整个人惊呼着向下坠去!
“小心!”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但自己也险些被带倒。火把光芒照去,那里竟是一个隐蔽的竖井口,原先被薄木板和浮土掩盖。竖井深不见底,隐隐有冰冷的空气向上涌来。
龙战迅速上前,协助将人拉上来。他蹲在井口边缘,将火把探下去。火光摇曳,隐约可见井壁有开凿的痕迹,并排固定着一些早已锈蚀殆尽的铁梯残骸。井很深,但下方似乎并非完全黑暗,有极其微弱的、非火把的幽光在深处隐约闪烁。
“将军,这下面……”李都尉凑过来,脸上惊魂未定。
龙战眉头紧锁。继续在矿道主巷道行进,迟早会被追上,而且缺乏屏障。这个竖井虽然危险,但或许能暂时避开追兵,甚至通往别的空间。井下那幽光也透着蹊跷。
“清月,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吗?”龙战转头问道。
李清月凝神感知片刻,虚弱地道:“能量……很混乱。有残留的阴秽,但更深的地方,好像有另一种……更古老、更中正,但也很微弱的气息。像……被掩埋的余烬。”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玄机子突然咳嗽了几声,眼皮微微颤动,竟悠悠转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竖井方向,灰败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嘴唇翕动:“地……脉……残……节点……小心……守……”
话未说完,又昏了过去。但“地脉”、“节点”、“守”这几个字,却让龙战心中一动。玄机子精通风水阵法,对地气灵脉感应敏锐。难道这矿道,甚至这竖井下,连接着某种地脉节点?而“守”字,是指有守护者,还是指需要小心守护的东西?
身后的巷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碎石滚落和嘶鸣声,追兵迫近了!
没有时间犹豫。“下去!”龙战当机立断,“用绳索!伤员先下,能动的战士交替掩护!注意井壁,可能有松动!”
队伍中仅存的几条绳索被迅速连接起来,固定在井口附近一根看起来还算牢固的石笋上。战士们忍着伤痛,开始依次缒下竖井。龙战和李都尉、以及另外两名状态稍好的战士留在最后断后,警惕地盯着来时的巷道。
井下比想象中要深,足有十几丈。先下去的战士很快传来压低的声音:“将军!到底了!这里有个很大的洞窟!有光!……天哪,这是……”
声音带着震惊。龙战心中更加警惕,催促剩余人员加快速度。当他和最后几人顺着绳索滑下,脚踏实地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里并非天然的溶洞,而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距离地面足有数丈,许多地方镶嵌着一种奇特的、散发着柔和幽光的乳白色矿石,正是这微弱的光源照亮了洞窟。地面上并非泥土,而是铺着巨大的、切割整齐但已布满裂痕和污迹的石板。洞窟中央,矗立着几根粗大的、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石柱,只是大多已经断裂倾颓。在洞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石台的轮廓,石台后方,似乎有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门上同样布满模糊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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