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战在心中决绝地吐出“确认”二字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至一个炽烈的奇点。
他手中紧握的那枚洁白翎羽,温度攀升至近乎灼烧,却奇异地没有损伤他的皮肉,反而化为一道柔韧而坚韧的温暖,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瞬间与他的精神核心建立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联系。与此同时,法阵核心那团跃动的白金色“薪火”火焰,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感召,猛地向内一缩,所有光热尽数收敛,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点。
龙战感到自己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高速旋转、光怪陆离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那道白金色的光点,以及光点深处,一道微弱的、却带着释然与决绝的翠绿鹤影(仙鹤残灵)。漩涡的外围,是无尽的、冰冷粘稠的黑暗——那是阴影巨人散发出的、凝聚到极致的恶念与污秽本源,正咆哮着扑来,要将这最后的火光彻底吞噬。
“以身为桥,以念为引,以翎为锚……”一个模糊而苍茫的意念,并非来自系统,更像是那仙鹤残灵与薪火本源共同发出的古老箴言,在龙战识海中回荡,“裁决……降临!”
现实世界中,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龙战单膝跪地的身影,与手中高举的洁白翎羽,以及法阵核心那骤然收缩的光点,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下一瞬,那收缩到极致的薪火光点,沿着龙战的身体、手臂、翎羽这条无形的“桥梁”,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一种更本质的能量波动所覆盖。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炽白到令万物失色的纤细光柱,从龙战手中的翎羽尖端迸射而出!这道光柱并非实体,却仿佛携带着整个“薪火”领域浓缩的净化意志、仙鹤残灵最后的不屈灵韵、以及龙战自身燃烧生命所化的决绝信念!
它无视空间距离,甫一出现,便已跨越百丈,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正顶着白金领域灼烧、迈出最后一步、抬起残缺黑暗巨臂准备发动终极一击的阴影巨人!
这道被系统临时推演命名为“净化裁决”的光柱,与之前薪火爆发的净化洪流截然不同。它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扩散的涟漪,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与“净化”特性,高度集中,凝于一线!
“嗤——!!!!!”
一种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尖锐、都要深入灵魂的消融声响起!阴影巨人那抬起的手臂,连同手臂后方大片由黑暗凝聚的躯干,在被纤细光柱命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不是蒸发,不是消散,而是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被“抹除”!大片大片的黑暗连同其中蕴含的冰冷恶念,连黑烟都没能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不断闪烁着细碎白金色电光的巨大空洞!
阴影巨人那两团惨白的火焰“眼睛”猛地扩张到极限,其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剧痛!它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也最虚弱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踉跄后退,周身剩余的黑暗疯狂涌动,试图填补那巨大的空洞,却仿佛徒劳,空洞边缘的白金色电光顽固地侵蚀着周围的黑暗,阻止其愈合。
这一击,显然对其造成了本源性、近乎致命的创伤!
然而,发出这逆转一击的代价,同样惨烈到无法承受。
法阵核心,那团原本稳定跃动的“薪火”火焰,在光柱射出的瞬间,便骤然黯淡下去,体积缩小了超过三分之一,光芒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连带着覆盖全城的净化领域也猛地收缩,范围锐减,光芒黯淡,虽然依旧存在,却远不如之前那般辉煌稳固。
龙战手中那枚洁白翎羽,在光柱射出的刹那,便寸寸碎裂,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彻底消失。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薪火之中那道微弱的仙鹤残灵联系,如同燃尽的烛芯,轻轻摇曳了一下,传递出最后一丝“感谢与告别”的温暖意念,便永远地沉寂、消散了。
而龙战自己……
在光柱离体的瞬间,他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与灵魂,眼前骤然一黑,七窍同时沁出暗红的血丝。那股超负荷引导毁灭性能量所带来的反噬,远超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破碎的琉璃,向着无底的黑暗深渊飞速坠落。生命力,本就亏空殆尽的生命力,此刻更是被彻底榨干,连维持最基本心跳的力量都在迅速流失。
95%的致死率……系统没有说谎。
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瞥,是城外那尊遭受重创、摇摇欲坠、发出不甘咆哮的阴影巨人,是周围蜂拥而上、试图接住他的石猛、李都尉惊骇欲绝的面孔,是李清月悲恸的呼喊,是城墙上无数守军震天的呐喊与冲锋……
然后,便是永恒的冰冷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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