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稍显昏暗的房内,一朵花瓣层层叠叠泛着幽蓝莹润光泽的莲花吐着花蕊。
清韫微微俯身,那朵纯净美丽的莲花映入眼底,莲瓣并非寻常之色,而是近乎透明的冰晶之色。
生于至毒,开向重生。
清韫手指微抬虚虚点点花瓣:“真美啊,倾注无数心血才能让这花开得如此好,一定很辛苦吧。”
宫远徵负手而立,清韫的话很轻但却重重落在他心头,他的身上裹着厚厚的冰层,除了哥哥无人能窥见内里的柔软。
让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这是他一贯的想法。
为了研制毒药,宫远徵甚至以身试毒,无数个痛苦的深夜里,他蜷缩在医馆里,无人看见。
而这一刻,他有种被剖开看见的感觉。
宫远徵微微俯身透过出云重莲看清了对面的女子的脸庞,视线交缠静默无言。
唯有她眼底的那一抹心疼,他的影子倒映在那双清澈的眸中。
“砰砰砰......”心脏蓦然震荡起来,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用力握紧,呼吸都轻了几分,宫远徵怕心跳声被她听到。
“宋......”
宫远徵的话被外头一阵喧闹之声打断,顷刻间房内有些粘连的氛围消散无踪。
宫远徵猛地直起身体大步走出去,面上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在看到闯入者是宫子羽后,更是阴沉到极点。
“宫子羽,滚出去。”
宫远徵一脸阴沉,面上的笑让人脊背发凉,透出危险气息。
宫子羽来不及质问就被宫远徵的神色震慑,不自觉后退几步。
金繁眉头皱起,横刀在前:“徵公子,你对执刃太放肆了。”
“呵......”宫远徵满脸的嫌弃和邪肆:“宫子羽一个废物执刃,我放肆又如何。”
金繁神色一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宫子羽拦下来,他死死盯着宫远徵。
“宫远徵,我不在乎你的态度如何,我只问贾管事误进药材之事,你是不是故意为之,贾管事分明就是替罪羔羊。”
“整个医馆谁敢背叛徵公子,毕竟毒药暗器可不长眼,你说我父兄中毒之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宫子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失去至亲的痛苦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宫远徵神情冰冷,冷笑着骂了一声:“我跟你这个废物没什么好说的。”
“宫远徵.......”
“徵公子慎言......”
两道重叠的声音响起,一道是一旁的宫紫商,一个是满眼愤怒的金繁。
宫远徵双手抱胸,神色讥讽看着穿一条裤子的三人:“狗叫什么?”
宫子羽抿着唇,一字一句道:“宫远徵,你必须要给我交代,我一定会为父兄报仇的。”
“懒得理你这蠢货。”宫远徵不想同宫子羽这种没脑子的废物纠缠,冷哼一声就想离开。
宫子羽给了金繁一个眼神,金繁上前几步横刀拦住了宫远徵的去路:“徵公子,执刃的问题你还未回答,还请如实交代。”
宫紫商捏着手里的帕子,神色复杂地望着对峙的三人,她不愿相信死鱼眼弟弟是凶手,可宫子羽又信誓旦旦。
“啪啪啪......”清韫从昏暗的房内走出:“真是好一出咄咄逼人的笑话,什么时候徵宫宫主也能被随意逼问了。”
宫子羽眼眶微红,神色强硬道:“宋二小姐,此乃宫门家事,外人还请速速离开。”
清韫闲庭信步走到宫远徵身旁,抬手轻轻弹开金繁横在前面的刀,无人注意细微的震动将刀鞘内的利刃震断。
“徵公子是小妹的主治医师,羽公子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于他,若因此导致徵公子身心受创,小妹的病情无人医治,宋氏可要向宫门好好讨教一番。”
宫远徵神色微怔,这是第一次除了哥哥之外的人站在他这一边。
宫子羽气急,看向宫远徵:“污蔑他?宫远徵你敢做不敢当?”
宫远徵嘲讽地冷笑:“没做过当然不认。”
清韫看着宫子羽:“俗话说捉贼拿赃,羽公子无凭无据凭什么认为与徵宫有关,莫非就凭你那比核桃仁还不如的脑子凭空想象?”
宫子羽还没反应过来,金繁忍不住开腔:“宋二小姐,你对宫门执刃过于无礼了。”
宫紫商向来是金繁的捧哏,她立刻接话道:“是啊是啊,有点不礼貌了,这话不就是在说宫子羽愚蠢、没脑子?”
“噗嗤......”宫远徵顿时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清韫勾了勾唇角,宫门大小姐果然很逗。
“宫紫商.....”宫子羽的怒气瞬间一泄,他赶紧将宫紫商拉开小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宫紫商当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眼神却瞄向清韫,哎,这个妹妹长得甚是美丽,就是瞧着不好接近。
半晌,宫子羽看向清韫和宫远徵,神色坚定道。
“当然是因为执刃之位,宫远徵一直认为少主乃至执刃的位置应该是宫尚角的,他为了宫尚角什么做不出来。”
此话一出,清韫只觉一坨傻蛋在眼前乱晃,宫远徵简直要被笑死。
清韫沉默几秒,眼神打量着宫子羽。
“羽公子最应该怀疑的就是自己,如今坐在执刃之位上的是谁,谁就是得利者,毕竟那晚宫尚角不在宫门。”
此话一出,空气沉默几秒,宫子羽像是被雷劈中,恍然间想起那一夜在万花楼,紫衣说宫尚角离开了旧尘山谷。
半晌,宫子羽眼神复杂看着双臂环胸脸上永远带着不屑的宫远徵,仍然嘴硬道。
“宫远徵,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跟你有关的蛛丝马迹。”
宫远徵冷哼一声:“奉陪到底,别到时候没查出真相,执刃的位子先保不住了。”
宫紫商长舒一口气,带着常有语调:“宫子羽,这件事太复杂了,要细细探查,我就说宫二宫三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
宫远徵看了宫紫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的认同。
宫子羽心底隐隐明白父兄之事同宫二宫三无关,只是怎么都不得劲,他们实在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
他当即控诉地看着宫紫商:“你到底哪头的。”
宫紫商干笑几声,以独特地走位飘远:“我突然想起来商宫还有点事,回见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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