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萧衍依旧早早起身准备上朝。临行前,他特意俯身在尚在熟睡的苏晚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晚迷迷糊糊地听着,含糊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直到用早膳时,她才完全清醒,想起萧衍的话——“今日下朝后,本王带你去城外的普济寺祈福。”
祈福?苏晚心中微动,隐约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然,将近午时,萧衍便回了府。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低调的墨蓝色锦袍,外罩玄色貂裘,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清贵之气。
“王爷今日下朝倒早。”苏晚迎上前,为他解下沾了寒气的裘衣。
“惦记着要带王妃出门,自然要快些。”萧衍握住她的手,仔细看她,“可准备好了?马车已备在侧门。”
苏晚点点头。她今日的装扮也刻意朴素了些,一身浅青色绣银线竹叶纹的衣裙,外罩月白色灰鼠斗篷,头发只简单绾了个髻,簪了两支素银簪子。脸上自然没有戴面纱,也未画那“疤痕”,清丽绝伦的容颜毫无遮掩。
萧衍看着她的脸,眼中闪过满意与骄傲,牵起她的手:“走吧。”
马车从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并未用亲王仪仗,只带了数名便装侍卫随行。普济寺位于京郊西山,香火鼎盛,据说求签祈福颇为灵验。路上,萧衍低声与苏晚交代了几句。
“今日寺中本王已提前让人清了场,只留了住持和几个知客僧。你只管诚心祈福便是,其余的自有安排。”
苏晚会意,轻轻点头。
到了普济寺,果然只见山门清静,并无寻常香客。住持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早已领着几位僧人候在山门前,见萧衍下车,连忙上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王爷、王妃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
“大师不必多礼。”萧衍虚扶了一下,态度平和,“今日携内子前来,只为祈福还愿,不欲惊扰旁人。”
“是,是,王爷王妃请随老衲来。”住持侧身引路,目光在苏晚脸上微微一顿,眼中并无惊异,只有一片澄澈的悲悯与了然,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一行人沿着青石台阶缓缓上行,进入大雄宝殿。殿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佛像宝相庄严。苏晚在萧衍的示意下,上前取了香,在佛前虔诚跪拜,默默祈愿。愿父母安康,愿家国安宁,愿……身侧之人,平安喜乐,与她白首不离。
萧衍亦在她身侧跪下,神情肃穆。两人并肩而拜,身影在烛光中显得异常和谐。
祈福完毕,住持又引他们去后殿用素斋茶点。席间,萧衍似随意问起寺中可有什么灵验的典故。住持捻须微笑,说道:“佛法无边,慈悲为怀。心诚则灵。老衲曾闻,古有孝女割肉疗亲,其诚感动菩萨,梦中得赐仙露,伤处愈合无痕。可见至诚之心,可感天动地。”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却意有所指。萧衍与苏晚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
在寺中盘桓了约一个时辰,两人才告辞下山。马车沿着官道缓缓返回京城。
就在马车驶入京郊最后一段山林道路,行人渐多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什么人挡住了去路。
侍卫上前查看,很快回来禀报:“王爷,王妃,前方有个游方郎中模样的人,倒在路边,似是突发急症,挡了道路。”
萧衍眉头微蹙,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路边雪地上,果然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须发花白的老者,身边扔着一个破旧的药箱和一面写着“悬壶济世”的布幡,正痛苦地呻吟着。几个路过的行人围在远处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王爷,救人要紧。”苏晚轻声道。
萧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吩咐侍卫:“将那老者扶到路边避风处,看看能否施救。若需要,用本王的马车送他去医馆。”
“是。”
侍卫上前,将那老者扶起。那老者似乎病得厉害,浑身颤抖,面色青白。一名略通医术的侍卫检查了一下,回禀道:“王爷,此人似是旧疾发作,加上饥寒交迫,情况不妙。身上……似乎还带着不少瓶瓶罐罐的药。”
萧衍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先将人抬上后面那辆载物的车,速速送回城中寻医馆救治。”后面跟着一辆较小的马车,本是用来装载从寺中带回的一些经卷和供奉之物。
“是。”
就在侍卫们小心地将那老者抬上后面马车时,那老者似乎清醒了一瞬,浑浊的眼睛望向了萧衍与苏晚所在的马车车窗。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他看到了车内苏晚的侧脸。
他忽然挣扎了一下,嘶哑着声音道:“贵人……贵人面相……似有隐疾缠身?老朽……老朽或可一试……”
这话说得突兀,侍卫们脸色一变,就要呵斥。苏晚却心中一动,看向萧衍。
萧衍眸光微闪,抬手制止了侍卫,隔着车窗,沉声问道:“老者是何意?”
那老者喘息着,断断续续道:“老朽……行医数十载,于疑难杂症……略有心得。观……观这位夫人气色,隐有郁结晦暗之象,似是……面门有旧疾未愈?若……若信得过老朽,老朽……倒有一剂祖传‘玉容生肌散’,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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