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草原,轮胎碾过渐渐变硬的土地,窗外的绿色一点点被土黄色取代。风里裹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噼啪响,像是在敲着节奏。
“这坡也太陡了。”老周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倾斜的黄土路,“稍不注意就得滑下去。”
林夏扒着车窗往下看,坡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土黄色的崖壁上能看到雨水冲刷出的道道痕迹。“听说这里十年九旱,种啥都难活。”她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沙痕,“咱们带的麦种,能适应这儿吗?”
姜少摸了摸怀里的麦种袋,袋子上的共生种藤蔓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巴图老爷子说过,种子比咱们想象的结实。”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罐风媒粉,“实在不行,就再拌点这个,总能想出办法。”
车子在一道土坡前熄了火,再往前就是陡峭的土路,车轮打滑爬不上去。姜少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混着黄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下来歇歇吧。”坡上忽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拄着锄头站在崖边,草帽檐压得很低,“这坡,四驱车都上不去,更别说你们这小轿车。”
老汉姓王,是坡上仅存的几户人家之一。他领着众人往土窑走,脚下的黄土被踩得扬起细尘,鞋跟粘了厚厚一层。“前几年还有十几户,后来都搬了,就剩我们几个老骨头,挪不动喽。”他指了指远处干裂的田地,“种麦?难!春天下种,夏天一场暴雨冲个精光,秋天旱得麦穗比指头还小。”
土窑里倒凉快,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王老汉给众人倒了碗浑浊的水,水面飘着层细沙。“你们真要种麦?”他呷了口旱烟,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去年有个年轻人来试过,种子撒下去,一场雨全冲进沟里,白忙活。”
林夏看着窑外的土地,地表裂着蛛网似的缝,阳光晒得土块发烫。“我们带的麦种拌了风媒粉,根须能扎得深,说不定能扛住暴雨。”她掏出一把麦种,递到老汉面前,“您看这颗粒,饱满着呢。”
老汉捏起一粒,放在齿间咬了咬,眉头动了动:“倒是沉实。不过啊——”他指了指窑顶的裂缝,“这坡上的土,看着结实,遇水就成泥,顺着坡往下溜,种子根本抓不住地。”
“得先筑埂。”姜少蹲在坡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沿着坡势圈出一块平地,用黄土垒道矮墙,挡住雨水冲刷。”
王老汉蹲在旁边看,吧嗒着旱烟:“筑埂?往年也试过,雨一大就塌。”
“我们加层东西。”林夏从车上搬下共生种藤蔓,藤蔓接触到黄土,立刻舒展开来,顺着土坡往下爬。“让藤蔓缠在埂上,像给土墙加了层筋骨,就不容易塌了。”
说干就干。众人分工,姜少和老周负责用锄头挖取结实的黄土块,一层层垒成半米高的埂;林夏牵着共生种藤蔓,让它们像网一样缠在埂上,藤蔓碰到黄土,竟长出细密的须根,牢牢扎进土里;王老汉在一旁指导哪里的土最结实,哪里是雨水常流经的沟道。
太阳毒辣,晒得人脊背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黄土里,瞬间洇成个深色的点。老周脱了外套,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笑着说:“这埂筑得比我家院墙还结实!”
共生种藤蔓渐渐覆盖了整个埂墙,绿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像给黄土坡系了条绿腰带。王老汉伸手摸了摸藤蔓,惊讶地说:“这东西真怪,还能自己往土里钻。”
姜少捧起一把麦种,拌上风媒粉,撒在埂内的土地上。藤蔓立刻顺着土缝钻过去,把麦种裹住,轻轻往深处送。“这样,就算下雨,种子也不会被冲走了。”
种完麦种的第三天,天就变了脸。乌云像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在坡顶上,风卷着沙粒打在土窑的窗纸上,发出呼呼的响。
“坏了,这雨怕是小不了!”王老汉扒着窗棂往外看,眉头拧成个疙瘩,“去年那场雨,就是这样开头的。”
林夏跑到埂边,看着共生种藤蔓。它们像是有预感,叶片紧紧贴在埂墙上,须根在土里钻得更深,把黄土块缠得更紧。“别怕,它们在准备呢。”她回头对众人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雨点砸下来时,像无数小石子敲在地上。起初是稀疏的几滴,很快就连成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全是哗哗的水声。雨水顺着坡势往下涌,朝着新筑的埂墙冲去。
“来了!”老周站在坡上大喊,看着黄色的水流撞在埂墙上。令人惊奇的是,埂墙竟纹丝不动,共生种藤蔓像张开的网,把雨水引向旁边特意挖好的导流沟,顺着沟流进坡底的蓄水池里。
王老汉看得直咂嘴:“神了!往年这时候,土埂早冲垮了。”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停。众人跑到地里一看,埂墙完好无损,里面的土地吸饱了水,却没有积水——多余的水全被藤蔓引去了蓄水池。更让人惊喜的是,麦种已经冒出了嫩白的芽尖,顶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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