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阳单阏(癸卯)七月,尽旃蒙大荒落(乙巳)十月,凡二年有奇。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上之下
广德元年(癸卯、763)
1 秋季,七月,壬寅日,群臣上尊号为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胡三省注:因楚州所献十三宝作为皇上登基的祥瑞。)壬子日,大赦天下,改年号。(胡三省注:才改元广德。)讨伐史朝义的各位将领升官晋爵各有等差。册封回纥可汗为颉咄登蜜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可敦为娑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左、右杀以下官员,都有封赏。(胡三省注:左杀封雄朔王,右杀封宁朔王,胡禄都督封金河王,拔览将军封静汉王,各位都督十一人都封国公。)
2 戊辰日,杨绾上奏贡举条目:秀才考经义二十条,对策五道;国子监举人,让博士推荐给祭酒,祭酒考试合格的升入尚书省,如同乡贡的办法。(胡三省注:唐取士的科目,由学馆推荐的叫生徒,由州县推荐的叫乡贡。凡明经、秀才、俊士、进士,被乡里称赞通晓理体的,县中考试,州官复查,送到尚书省。到尚书省后,都要写明姓名报到、结款通保及居住地址,先由户部审核再交礼部考试。现在杨绾所奏的国子监举人,大致如同乡贡的办法。)明法科,委托刑部考试。有人认为明经、进士科,施行已久,不能仓促更改。事情虽未实行,但有识之士都认为正确。
3 任命仆固瑒为朔方行营节度使。
4 吐蕃进入大震关(今甘肃清水东),攻陷兰(今甘肃兰州)、廓(今青海化隆西)、河(今甘肃临夏)、鄯(今青海乐都)、洮(今甘肃临潭)、岷(今甘肃岷县)、秦(今甘肃天水)、成(今甘肃成县)、渭(今甘肃陇西)等州,完全占领河西、陇右地区。(胡三省注:兰、廓、秦、渭等州,就是河西、陇右地区,之前已被吐蕃攻陷,史书因吐蕃进入大震关而详细记载。兰州,汉代金城郡,隋代设兰州,因皋兰山得名。廓州,汉代西平郡南界;前凉以其地设湟河郡,后魏设洮河郡;北周建德五年,攻取河南地设廓州,取廓清之义。河州,汉代枹罕县,前凉张骏分设河州。鄯州,汉代破羌允吾县地,唐平定薛举后设鄯州。洮州,治汉代洮阳城,北周保定初年设置。岷州,秦代临洮县地,后魏大统十年设岷州,因南面有岷山得名。秦州,治成纪显亲川,沿用魏、晋旧州名。成州,古西戎地,后来千亩戎姜氏居住,又成为白马氐国;汉代为武都郡,晋代为仇池郡,后魏改为南秦州,西魏改成州。渭州,治汉代襄武县,后魏设置。唐朝从武德以来,开拓边疆,疆域连接西域,都设置都督、府、州、县。开元年间,设置朔方、陇右、河西、安西、北庭等节度使统领,每年征发山东壮丁为戍卒,用丝绸作为军资,开辟屯田供应粮草,设置监牧蓄养马牛,军城戍守巡逻,万里相望。到安禄山反叛,边兵精锐都被征调入关救援,称为行营,留下的士兵势单力薄,胡人逐渐蚕食;几年间,西北几十个州相继沦陷,从凤翔以西,邠州以北,都成为异族统治区域。)
5 当初,仆固怀恩受诏与回纥可汗在太原相见;河东节度使辛云京因可汗是怀恩的女婿,担心他们合谋袭击军府,关闭城门自守,也不犒劳军队。到史朝义被平定后,诏命怀恩送可汗出塞,往来经过太原,辛云京仍关闭城门不与他互通消息。怀恩发怒,详细上表陈述情况,没有得到回复。怀恩率领朔方兵几万人屯驻汾州(今山西汾阳),派他的儿子御史大夫仆固瑒率领一万人屯驻榆次(今山西榆次),副将李光逸等屯驻祁县(今山西祁县),李怀光等屯驻晋州(今山西临汾),张维岳等屯驻沁州(今山西沁县)。(胡三省注:李怀光,本是勃海靺鞨人,姓茹,担任朔方将领,因功被赐姓李。)宦官骆奉仙到太原,辛云京厚待他,说怀恩与回纥合谋,反叛迹象已显露。骆奉仙返回,经过怀恩军营,怀恩与他在母亲面前饮酒,怀恩的母亲多次责备奉仙说:“你与我儿子结为兄弟,现在又亲近辛云京,为何如此两面三刀!”酒喝到兴头上,怀恩起身跳舞,奉仙赠给他缠头彩帛。(胡三省注:唐人宴集,酒酣时为别人跳舞,受舞者以彩物相赠,称为缠头。歌舞艺人在宴席上跳舞也有缠头赏赐,杜甫诗中所说的“舞罢锦缠头”即指此。)怀恩想回赠,说:“明天是端午,要再痛饮一天。”奉仙坚决请求离开,怀恩藏匿了他的马,奉仙对身边的人说:“早上责备我,又藏我的马,是要杀我啊。”夜里,翻墙逃跑;怀恩惊慌,立即追还他的马。八月,癸未日,奉仙到长安,奏报怀恩谋反;(胡三省注:《实录》记载:“癸未日,怀恩回师,驻在汾州,逗留不进。监军使骆奉仙上报。皇上因他功高不加治罪,下优诏慰劳。”又说:“怀恩屯军汾水畔,监军使骆奉仙借公宴,言语有所指,怀恩已生二心,随口对答,奉仙不告辞而出,乘驿马上报。皇上因他功高宽容,呵斥奉仙出去,对待怀恩如旧。怀恩忌惮奉仙,更加不安。”)怀恩也详细上奏情况,请求诛杀辛云京、骆奉仙;皇上对双方都不追究,下优诏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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