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
那个在学校里总是温文尔雅,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红了耳朵的选举小队队长。
也是这场冷酷清洗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士兵按住了喉结处的送话器,声音紧绷。
“报告!遭遇不明武装人员抵抗!目标女性,身手极高,并非红蝎会成员!”
“对方……对方已经中弹受伤,目前正被我方小队压制在A区吧台位置,请求指示,是否立刻——”
【“目标特征如何?有图片吗?”】
【“——先停火!”】
那边的声音猛地拔高,那种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的慌乱,甚至让那个汇报的士兵愣了一下。
“呃…目标身高大约一米七,身穿白色厨师服,黑色长发……”
然而,当他说到一半,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再次确认那个倒在吧台阴影里的人影时,那个音节卡在了喉咙里。
空了。
那一小块被战术手电光圈笼罩的满是玻璃碎渣和血迹的地板上,除了一滩还没来得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什么都没有。
那个刚刚还因为失血和撞击而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家伙,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通讯间隙里,凭空蒸发了。
……
“呼……”
伍茗靠在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背后。
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牵扯着背部那些细小的伤口,玻璃渣像无数只蚂蚁正在啃噬她的皮肉。
这里是一条通往顶层的紧急疏散通道,也是这栋建筑里少数几个还没有被战术手电光束覆盖的角落。
左臂像是挂着一块沉重的铅块,那种贯穿伤带来的烧灼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像野火一样蔓延到整个肩膀。
不能停。
如果停下来,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剧痛会让她甚至迈不开腿。
少女拖着那条沉重的手臂,在那昏暗且布满灰尘的楼梯间里向上移动。
一步,两步。
四楼。
顶层。
这里有一扇被铁链锁住的铁门。
伍茗直接抬起枪,抵住那已经锈蚀严重的挂锁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被淹没在楼下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声里。
铁链应声断裂。
伍茗用肩膀顶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硝烟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她那件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单薄衣衫猎猎作响。
毁灭的味道。
她踉跄着跨过门槛,极为警惕地侧身滑进了那几个巨大蓄水箱形成的阴影夹角里。
这里是整个街区的制高点之一。
风很大,有些刺骨。
伍茗背靠着那个冰冷粗糙的水泥蓄水箱缓缓滑坐下来。
她先用右手极其别扭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抢来的油纸包,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裤子口袋最深处,拍了拍,确认其不会掉落。
做完这一切,少女才有些脱力地把头向后仰去,后脑勺抵在粗砺的水泥面上。
视线投向远方。
——那里正在燃烧。
整片街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顾家的“清洗”并不温柔。
远处的天空被地面上升起的火光映照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橘红色,这是装甲车发射的燃烧弹点燃了几处非法仓库的结果。
几架带有红蓝色识别灯的重型无人机像是在巡视领地的秃鹫,在低空盘旋。
而近处,就在这栋楼的下方,蓝黑色的装甲车已经完成了合围。
无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将“极乐世界”困在其中,甚至能看到那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从四面八方突入,就像是一群正在清理蚁穴的行军蚁。
“……呼。”
伍茗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少女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那片燃烧的火海,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这具有些糟糕的躯体上。
血还在流。
顺着手指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聚成了一小滩。
如果不止血,她大概不久就会因失血性休克而倒在路边。
伍茗当机立断,用右手从腰后的包里艰难地摸出了一卷止血绷带和一瓶止血粉。
单手包扎并不容易。
她低头,用牙齿咬开那个急救粉的盖子,直接将那白色的药粉倒在了左臂那翻卷狰狞的伤口上。
“唔……”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伤口里搅动的剧痛让伍茗本能地弓起了身子。
冷汗几乎是立刻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太疼了。
疼得她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发黑,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
等待那阵最剧烈的疼痛稍微平息了一些后,伍茗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右手拿着绷带卷,一圈一圈,用力地勒紧伤口。
这种粗暴的包扎方式并不规范,甚至可能会导致之后的伤口恢复变得极其困难。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血能止住,只要手还能稍微动弹一下,那就是好的。
当最后一圈绷带被打了个死结系紧时,伍茗浑身湿透,那种本能地脱力感让她有些想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