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老人盯着周辰看了许久。
下一刻,这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枯木老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罢了。”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至少……你没有把铭文交给魔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周辰。
“这是问心塔的开启令牌。”
“去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去问心塔里走一遭。”
周辰接过令牌,有些惊讶:“太上长老,您……”
“别误会。”
枯木老人摆了摆手,转身看向远处的云海。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玄天宗,帮这个灵界。”
“永夜魔宫已经疯了,灵界即将大乱,我们需要一个变数。”
“而你……”
枯木老人回头深深看了周辰一眼:“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记住,红尘炼心,凶险万分。若是心志不坚,你会永远迷失在里面。”
“我会护住你的肉身。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你自己。”
说完,枯木老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周辰握着手中冰凉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老头虽然凶了点,但人不坏。
“问心塔么……”
周辰看向宗门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塔。
这是通往下界的唯一通道。
“天玄大陆么,我胡汉三……回来了。”
问心塔,高九十九层,直插云霄。
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材质打造,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塔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闪烁。
周辰站在塔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进入。
枯木老人虽然承诺会对他护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将本体遁入体内的小世界中,只分出一缕神魂,附着在一具用特殊材料炼制的傀儡分身上。
这具分身拥有他本体三成的实力,足以应付突发情况。
“开!”
周辰将令牌按在塔门之上。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深邃的黑暗。
周辰控制着傀儡进入其中,盘膝而坐。
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瞬间将周辰的神魂吞噬。
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不知过了多久。
当周辰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眼望去。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此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边,散发着凄冷的光芒。
大地布满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
黑色的魔气不断从裂缝中溢出,侵蚀着天玄大陆的灵气。
这里……是天玄大陆?
周辰皱起眉头。
记忆中的天玄大陆,虽然灵气稀薄,但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可现在……
他抬起手,一缕神识扫过方圆百万里。
入目所及,全是废墟。
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了一片焦土。
高耸的城墙倒塌,街道上堆满了尸骨。
尸骨上还残留着魔气的痕迹,显然是被邪魔吞噬后留下的。
“灵气枯竭了。”
周辰感知着天地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心中一沉。
这种程度的灵气,连筑基期修士都无法修炼。
他神识继续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天玄大陆。
下一刻,他看到了更多令人心寒的画面。
各大学宫的小世界,除了稷下学宫被老祭酒强行剥离,其余全部沦陷。
混沌学宫、太虚学宫、玄元学宫、天机学宫……这些曾经的修仙圣地,如今全部被邪魔占据。
学宫内的修士,要么被杀,要么被圈养起来,成为邪魔提升实力的血食。
凡人更是如同牲畜,被关在巨大的囚笼中,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问仙宗。
当神识落在问仙宗的位置时,那座曾经屹立在南域的宗门,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宗门大殿倒塌,灵田荒芜,护山大阵早已破碎。
整个宗门,死气沉沉。
稷下学宫小世界。
这里是天玄大陆最后的净土。
一方小小的天地,山川河流俱全,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
小世界的中央,一座古朴的学宫静静矗立。
学宫最深处的观星台上,一名身穿麻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带着一丝不屈的执拗。
他正是稷下学宫的老祭酒。
百年来,他耗尽心血,维持着这座小世界的运转,庇护着天玄大陆最后的一丝人族火种。
他面前的石台上,摆放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火如豆,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这是稷下学宫的传承圣器,与整个小世界的气运相连。
灯火,已经越来越暗了。
老祭酒知道,小世界内的灵气即将耗尽,外有邪魔环伺,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十年,当灯火彻底熄灭之时,便是稷下学宫传承断绝之日。
他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悲哀与无力。
难道天真要亡我人族?
就在老祭酒心生绝望之际。
嗡——
整个小世界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祭酒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地震?不,不对!
他骇然地发现,脚下的大地并非在摇晃,而是在……移动!
整个小世界,像是一艘脱离了航道的小船,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拉扯着,拖向某个未知的所在。
“是谁?!”老祭酒惊骇欲绝。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骨魔殿的那位魔主。难道是对方找到了破解小世界空间壁垒的方法,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双手结印,试图稳固住小世界的空间。
然而,他的力量在那股伟岸的神力面前,渺小的好似螳臂当车。
小世界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完了!
老祭酒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死灰。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破碎和邪魔入侵并未发生。
数息之后,那股剧烈的震颤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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