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微的塑料开合声，肖景明似乎在摆弄CD盒子，接着是他低沉平稳的回应：“嗯。有事？”
就在这时，一段优美、空灵又带着淡淡忧伤的钢琴旋律如同清泉般流淌出来，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喧嚣远去，我仿佛突然置身于一片静谧的湖畔，只有寂寥的月色温柔地包裹着我，抚平了所有焦躁。我脱口而出：“真美。”
“什么？”肖景明似乎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曲子？”我完全忘记了打电话的初衷。
“德彪西的《月光》。下次借给你听。”他自然地接上了上次电话里关于音乐的约定。
“好啊……”我下意识地应道，心绪还沉浸在音乐带来的宁静里。随即，才猛地想起正事！天呐！我是来约他的！赶紧拉回脱缰的思绪，我硬着头皮开口：“肖景明，你下周六上午有空吗？”不等他回答，我又以极快的语速抛出理由，“我想带表弟出去玩，他初一了，但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玩什么……”我停顿了一下，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希望他能听出我“不强求”的潜台词。
就在我以为他会顺着台阶婉拒时，他却给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好啊。”
我愣住了。好……好？
他没理会我的惊讶，接着问：“几点？”
我完全懵了，本能地反问：“你周六不是有事吗？”
肖景明轻呵一声，带着笑意问：“我有什么事？”
“练琴啊……”我底气明显不足。
他顿了顿，笑意更明显了，“既然知道我有事，为什么还约我？”
“我……”
肖景明非常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问题，继续问：“周六几点？”
“7点30，学校公交车站见……可以吗？”我特意说了个极早的时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希望他知难而退。
“好。”他的回答依旧干脆，“到时见。”
他竟然答应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之下，我开始语无伦次地替他“找台阶”：“你……你周五晚上不熬个夜，玩个通宵什么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无奈的低笑：“我喜欢早睡。”
“真是……健康生活哈！那……到时见。”
“嗯，到时见。”
我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样杵在原地。我是谁？我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三个巨大的问号在我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疯狂刷屏。直到我僵硬地转过身，目光撞上三张努力憋笑的脸，以及一张明显沉下来、写满不爽和难以置信的脸时，我才猛地回过神来，确定了一个荒诞的事实：我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把肖景明约了出来。
大学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对象有点超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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