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隐时现的吉他声消失了，我给言申的耐心也即将完结。我轻声但坚定地说：“你比不上他，至少他对我诚实。”
“诚实……我可以抽根烟吗？”
“随意，反正我看不到。”
“我想尊重你……”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许多，“我想见你，十号你可以不回吗？我们有一个party，你来好吗？”
“不去，我要去北京。”我简短地回答。
“那我尽量赶回北京。如果我长期在星城，或者在你们大学，你愿意我当你男朋友吗？”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言申似乎还不死心：“你要不要考研来北京，然后我们一起去意大利怎么样？我记得你说过想去佛罗伦萨看文艺复兴的真迹。”他确实了解我，句句都拿捏着我的兴趣点，想必没少下苦功。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些甜言蜜语背后，隐藏的是怎样的游戏心态。
“你是个幸福的理想主义者。”
“说得你不幸福似的……”我轻声回应，声音几乎融入了夜色。
电话那端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不幸福，我恨我的父母！可能他们也恨我。我小时候练琴，弹错一个键就被我爸爸一个耳光扇在地上。那时候我才七岁，钢琴凳那么高，我摔下去的时候额头磕在了琴键上，流了好多血。可是第二天，我还是得继续练琴。”
我静静地听着，突然有些理解他为什么总是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痕，只是有些人选择展示，有些人选择隐藏。看了眼时间，我决心结束话题：“很晚了。”
“陪我一下好吗？我不想勉强你，但是如果你累了的话，就早点睡吧。”
“我累了。”
重重的叹息过后是一如往常的轻佻：“好，那晚安了，我的假女朋友。”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拒绝一个长相出众、言语温柔的男生并不容易，但想到他就像个木偶一般被操纵着，我就觉得对他如何简单粗暴都不为过。我性格中的恶魔告诉我：送来的玩具，玩玩就好，记得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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