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灭蜡烛，直起身子，才注意到肖景明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拿着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切。
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惊喜。我哽噎着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林牧之得意地问：是不是好感动啊！我们瞒得可辛苦了，差点露馅。
辛小小补充道：还要特别谢谢景明提供的信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谢谢。我轻声对肖景明说。他微笑着点点头，那双如深海般沉静的眼睛此刻却因烛光染上了温柔。其实，我也一直记得肖景明的生日。这个记忆一旦形成，就成为一世的烙印。
吃完我的生日蛋糕，大家又投入紧张的拍摄之中。散场已是九点多了，辛小小说她约了老乡拿东西就跑了，留下我独自回寝室。
走吧，我送你。我转过身，看见肖景明倚在门边，手臂上随意搭着外套。
你送我干什么？难道不应该陪着小小去见老乡？
不应该！
我愣住了。
小小是个直接的女孩子，她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的话我听得不分明，脑袋里全在想：他居然叫她小小，他居然这么了解她。
我可以自己回宿舍的。我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肖景明慢慢走到我面前：我想送送你，可以吗？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里盛着温柔的笑意，让人无法拒绝。那……恭敬不如从命，走呗。
从教学楼到宿舍，这条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可是因为有肖景明的陪伴，这条路就永远也走不厌。但我不知道这样沉默着走下去，他会不会厌倦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怎么样，最近这段时间在共振俱乐部感觉如何。尤其是跟你的小小待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啊？
挺好的，这群人很有意思，非常感谢你介绍我认识他们。
答非所问。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我第一句就回答了，挺好的他轻笑，你在共振俱乐部好像很开心，跟平时的你有点不一样，放松了很多。
那是因为我感觉自己特别重要。而且，我发现很多小秘密，极大的满足了我的八卦欲。
肖景明配合地压低声音：哦，什么秘密？
“我发现孙雅和李舒都喜欢林牧之，孙艺兴喜欢孙雅。
那你呢？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我喜欢……看八卦啊。
今天你去买矿泉水的时候，言申给你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
哦，他说什么？
你不介意我接了你的电话？
没关系啊，我不是买水去了吗？
他说祝你生日快乐。肖景明顿了顿，补充道：林牧之说，如果言申是Y中学毕业的话，他应该认识。他在高中去羊城之前，也在Y中念书，言申是他学弟。
这个世界真小啊。我不禁感叹，林牧之跟言申很熟吗？
熟悉倒算不上吧，他只是很诧异你们怎么认识，说言申是个玩咖，别的没说什么。
言申倒确实是玩咖。我承认道。
但你不是玩咖，你们不是一类人。
又来了！这种划分界限的说法让我莫名烦躁。说到人以群分的话题，我站定，凝视着肖景明，你说我跟文君不是一类人，跟言申不是一类人。我跟谁是一类人？跟你算是一类人吗？我感觉也不是。你跟辛小小才是一类人，对什么事情都举重若轻，不像我，总像在走钢索，战战兢兢的。
对不起，我的说法狭隘了。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我低声说，为什么总是那么松弛，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一切都尽在掌握。我总是在努力表现得豁达和开朗，告诉自己不要把青春沉浸在无聊的想象中，不要看轻自己，但是对我而言，每一步都不太容易。
如果我说能理解你的不自信，显得我更自负了。你比大一时候的自己强大了很多，而且你有一种吸引别人和带领别人的能力，不要看轻了自己。
我吸引了谁？我忍不住问。
我们。这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是因为你而来。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肖景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给你，生日礼物。看到那个熟悉的形状，我就知道是CD了。
你送我东西真省心，永远是CD。我忍不住调侃。
不是还有别的吗？你要是觉得CD不好，那我就收回啰。
不行！我一把抢过袋子，送我的就是我的，还想收回。拿来吧，谢谢啦，再见，晚安！
我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身后传来肖景明的笑声。这回倒是记得说再见了。但是CD机你不要了？
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肖景明送给我的第二张CD。封面上是一位指挥家的侧影，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
施特劳斯倒是知道，我自言自语，但是卡拉扬是谁啊？暂时无法播放的CD，像是个温柔的约定，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分享，被感动。
晚安，十九岁的自己。晚安，那个在月光下与我并肩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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