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的态度把他吓了一跳，“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明天就还你！银行自助机坏了，我现在取不出来钱。”
“你要借多少啊？”陈令的脸上写满了戒备，身体微微向后仰，好像随时准备跑。
“100？或者50块也行！”我又靠近了两步，急切地说。
“噗，”陈令放松下来，大笑出声，“你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肖景明！”他忽然抬高声音，朝着不远处喊道：“你看看你怎么照顾人的？！”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肖景明正在不远处的书报亭前，显然，刚才我的话被他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被陈令这么一呼唤，他走了过来，问我：“你借50块钱干什么？”
“吃饭……买明天的早餐……再去超市买盒牙膏。”
肖景明了然，很自然地说：“那走吧。”
“啊？”我没反应过来，“陈令还没借给我钱呢。”
肖景明用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看着我：“我请你吃饭，给你买早餐，再买盒牙膏，可以吗？”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扭捏着。
“那我走啦。”肖景明作势要走，还对陈令说，“不许借她钱。”
陈令会意，笑嘻嘻地说：“得嘞！我走了，不当灯泡了！”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肖景明转过身，凝视着我，眼眸中透着一抹笑意：“人情欠我一个人的就好，好还。”
我被他的话堵住，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欠太多也不好还，总不能卖身还债吧。”
话一出口，空气凝固了。肖景明像是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我只觉得五雷轰顶，天旋地转！我到底在说什么蠢话！“肖景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语无伦次，“我是说出卖劳力！帮你跑腿打杂什么的！你不要想歪了！”
肖景明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不好意思——已经想歪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每当肖景明掏钱时，我都要像个复读机一样重申：“我是卖艺不卖身的啊！你记住了！”
肖景明每次都“嗯嗯”地敷衍着点头，嘴角那抹可恶的笑意始终没消失过。终于走到了宿舍楼下，我做了最后一次挣扎：“肖景明，我重申最后一次啊，我卖艺不卖身的！”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满是惊讶：“哈？”
我僵硬地转头，看到辛小小正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一脸“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表情。真是……走过路过，绝不错过任何一场我的“社死”现场。
“小小，我说……”我试图解释，却词穷。
肖景明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替我补充道：“卖艺不卖身。”
那一刻，我真想就地晕倒，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但考虑到身上还欠着这位爷的人情债，我坚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向辛小小：“小小，能不能借我50块钱？我先还给肖景明。”
辛小小看看我，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肖景明，聪明地选择了置身事外：“我可不掺和你们的事。”她笑着对肖景明说，“对了，景明，到时候去北京，咱们得早点出发去机场，最近人多，安检估计得好一会儿。”
肖景明点点头：“好的，那就7点出发。”
我站在原地，听他们自然而然地讨论着共同的行程，心里因肖景明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平静，既然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嘲讽所取代——太可笑了，他们甚至要“双宿双飞”了，而我，却还在为他一句玩笑话而心潮澎湃。我不由再次对那个自作多情的自己深深鄙夷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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