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没有说话,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情——从书包里,掏出了他那台银色的CD机。
“你不会……要现在听吧?”我心里顿时一紧,完了完了,“社死”现场可能要上演了。虽然我对这份礼物充满自信,但让他当面聆听,还是让我感到羞怯和不安。
肖景明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我。他熟练地打开CD机的仓盖,将那张CD,小心翼翼地放入,合上仓盖,按下了播放键,最后戴上了耳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低着头,额前细碎柔软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我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面,解读出情绪变化,心随着他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而七上八下。
这张CD里面有海浪轻拍沙滩的温柔絮语;有深夜失眠时,趴在宿舍窗台,录下的小虫合鸣;有在山顶捕捉到的穿过林梢的风;有树叶相互摩挲的沙沙细响;还有更多属于我们平凡校园生活的记忆碎片:下课铃声,食堂的喧闹声,热水房里的滴答声,球场的对决声……
最初产生记录这些声音的念头,只是源于一种极其私人的浪漫冲动。我觉得那些瞬间的感受、那些特定环境下的氛围、那些容易被眼睛忽略却被耳朵捕捉的细节,比影像更能真实地储存当时的情绪和温度。它们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宝藏,是我对抗遗忘的方式。直到前段时间,我突然决心,送他这张独一无二的CD,将我对世界最温柔的爱意送给他。
肖景明一直听着,表情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深海浮上来,深深换了一口气。他轻轻按下了停止键,取下耳机,缠绕好,然后抬起头看向我。“没有想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像怕惊扰了耳机里流淌过的那个宁静世界,“我很感动。你总是超出我的想象。”
听到他这句话,我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晃晃悠悠地落回了原处。
走进书城,肖景明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他会在我驻足书架前,犹豫不决时,耐心地在一旁等待;会在我踮起脚尖时,帮我把厚重的《百年孤独》拿下来,递到我手中;他如同最完美的绅士,但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线,牵着他的心神,飘向了未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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