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和妈妈挤在家里那张熟悉的床上。黑暗里，长时间的沉默和压抑的悲伤终于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妈妈开始低声咒骂爸爸，声音从最初的哽咽，逐渐变得尖利而充满恨意，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满和此刻被背叛的痛楚，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第二天，爸爸终于从老家赶了回来。妈妈一见到他，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斩钉截铁地甩出一句话：“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吓了一跳，试图劝阻：“妈！你干什么呀！好好的一个家，你真要拱手让给外人吗？”
妈妈听到我的话，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像被戳到了最痛处，嚎啕大哭，边哭边数落爸爸的种种不是。爸爸始终闷声不吭地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他的所作所为，让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闹了许久，妈妈终于哭累了，没再提离婚的事。爸爸采取了“战术性撤退”，带我去姑姑家看奶奶。坐在车上，爸爸终于艰难地开口：“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觉得很恶心，让人想吐。”我看向窗外，“但是……我不想你们离婚……我想有个完整的家……”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要求是多么幼稚和自私。我只想着维系一个表面完整的家庭，却忽略了妈妈的伤痛和尊严。多年后，他们还是离婚了。爸爸很快再婚，而妈妈则开始对男性抱有近乎偏执的厌恶，当然，她最恨的，始终是爸爸。
在家陪了妈妈几天后，我返回了星城。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秋英。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秋英轻轻拍着我的背，什么也没问，只是一遍遍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我知道，有些事，永远也过不去。它们像烙印，深深刻在生命里，成为成长路上最沉重也最无奈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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