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员工退休仪式”定在蜜月结束后的第一个满月夜。
其实没什么仪式感——沈娇娇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她只是某天午睡醒来,吃着萧珩剥的荔枝,忽然说:“那大块头该退休了。”
萧珩当时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月桂枝,闻言回头:“熵兽?”
“嗯。”沈娇娇吐掉荔枝核,核准确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跟了本宫这么久,拉过糖罐,当过王座,还被逼着跳彩虹螺旋吸积盘——该歇歇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
监理神接到通知时正在核算乐园上季度的营收(主要是卖“焚星煮奶茶”和“黑洞蹦极体验券”的利润),闻言愣了好一会儿:“娘娘……您是说,要给熵兽办退休?”
“不然呢?”沈娇娇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出来,背景音是摇椅的吱呀声,“明天满月,院子集合。记得把它的鞍具都带来——要全套。”
“全套”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第二天傍晚,养老院后院。
熵兽已经在了。
它趴在院子角落,巨大的身躯几乎占了一半空间,但姿态很放松——骨刺上的粉金缎带有些旧了,但依然整洁;缠在骨刺上的绒布洗得发白,“不许挑食”“按时睡觉”的字迹依然清晰;尾巴尖上那块“尿裤子自己洗”的绣牌随着尾巴的轻摆晃来晃去。
它看起来有点……紧张。
每当有人(或灵体)从身边走过,它就抬起眼皮瞥一眼,然后又闭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咕噜声。
沈娇娇坐在摇椅上,今天没吃荔枝,而是捧着一小碗“星尘龟苓膏”——用上次煮奶茶剩下的星核边角料加上月露和桂圆熬的,黑漆漆的一碗,她舀着吃得很慢。
萧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是条全新的、闪闪发光的……项圈。
项圈用熵海深处打捞的“永恒合金”编织,镶嵌着九颗不同颜色的微缩恒星模型,每颗星都发着柔和的光。项圈正中挂着一块铭牌,牌子上刻着字。
监理神和国师果站在另一侧。监理神抱着个账本,正在最后核算熵兽的“工龄”和“养老金”;国师果则捧着一大摞鞍具——从最早期拉糖罐时用的简易辔头,到后来当王座时垫在背上的九百九十九层软垫,再到最近蹦极项目里那套特制的安全索具,林林总总堆成小山。
“都齐了?”沈娇娇吃完最后一口龟苓膏,把碗递给萧珩。
“齐了。”监理神合上账本,“按熵海标准时计算,熵兽累计服务时长: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主要工作内容包括:运输、承重、场地支撑、临时坐骑、以及……呃,婚纱照背景板。”
他念到“背景板”时,熵兽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养老金核算完毕。”监理神继续说,“根据《养老院员工福利条例》,结合其工作表现及特殊贡献,最终养老金数额为——”
他报了个天文数字。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沈娇娇挑眉:“这么多?”
“其中百分之三十是‘忍受娘娘突发奇想’的精神补偿费。”监理神小声补充,“条款是您自己定的……”
“行吧。”沈娇娇摆摆手,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熵兽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熵兽额头那块被星图烙过的骨板。骨板温润,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
“辛苦你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熵兽低低呜咽一声,巨大的头颅往她手心蹭了蹭。
“现在,”沈娇娇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堆鞍具,“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拆了。”
她率先拿起那套最早的简易辔头。辔头的皮革已经老化,金属扣环锈迹斑斑,上面还沾着当年拉糖罐时漏下的、已经凝固成琥珀色的蜜糖渍。她手指一捏,辔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接着是那九百九十九层软垫。她一片片撕开,每撕一片,就念一句:“这一层,是当王座时被国师果哭湿的。”“这一层,是婚纱照时被黑洞引力扯变形的。”“这一层,是煮奶茶时溅上的奶渍……”
软垫层层剥落,化作温柔的星尘,围绕熵兽飞舞。
然后是安全索具、牵引链条、固定在骨刺上的货架挂钩、甚至尾巴上那块绣牌……一件件被取下,一件件被拆解。每拆一件,熵兽的身体就似乎轻一分,姿态也更放松一分。
最后剩下的,是那套最华丽、也最沉重的“正式鞍具”——那是监理神设计、乐园施工队精心打造的全套装备:镶嵌着防护符文的胸带,镌刻着加速法阵的腹带,连接着能量传输管路的背鞍,以及那对能展开成翅膀的侧翼支架。
沈娇娇看着这套鞍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不是拆,而是轻轻拍了拍鞍座。
“这套留着。”她说,“放养老院仓库最里面——万一以后哪个不开眼的文明需要‘劳动改造’,就让它穿这个去拉磨。”
监理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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