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怎样的河流。
它静谧无声,不像岩浆那般狂暴。
河中流淌的液体,反射着火把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华丽的银色,如同神话中天神的血液。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一丝甜腥的无形气息,却让每一个活物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头……头好晕……”
一名亲卫刚靠近河边几步,身子便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紧接着,又有几人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感觉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被灌入了金属。
剧毒!
苏衍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厉声喝道:“所有人,后退!此乃‘断魂之渠’,河中是剧毒水银,其气亦可杀人于无形!”
众人闻言大骇,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远离那片美丽的死亡之河。
水银之河,宽达五十丈,比之前的岩浆深渊毫不逊色。
河上没有桥,只有九座巨大的黑色石制莲台,如同孤岛,散落在银色的河面上,彼此相隔甚远,根本无法逾越。
刚刚战胜了火海的喜悦,瞬间被这森冷的剧毒之河浇灭。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不必惊慌。”
林晚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一剂镇定剂,瞬间安抚了骚动的人心。
她让众人退到更远处,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个蜡封的小瓷瓶。
“每人一粒,立刻服下。”
她将瓷瓶分发下去,自己也取出一粒吞服。
“这是用硫磺混合几种草药制成的解毒丸,可暂时固化吸入的汞毒。”
接着,她又拿出几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加强版的防毒面具,比之前在珍宝阁使用的更加厚实,过滤层里明显加入了黑色的颗粒状物质。
“戴上它,里面的活性炭可以吸附毒气。”
当众人服下丹药,戴上那造型古怪却效果显着的面具后,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果然大大减轻。
他们看向林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渡过火海是智慧,那现在这种未卜先知般的准备,简直就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王妃,这‘断魂之渠’,祖训记载,需以‘九音锣’引动莲台,方可为桥。”
苏衍走到林晚身边,神情凝重地指着对岸青铜门旁,一处不起眼的石台。
石台上,悬挂着九面大小不一的青铜锣。
“只是,守陵人一脉代代相传,却只知晓前三个音的敲击之法,后面的音律早已失传。无数先辈曾在此尝试,最终都因音律错乱,或被莲台甩入汞河,或被毒气侵蚀而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九面青铜锣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沮丧,反而亮起了一种名为“探究”的光。
“失传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不,规律,是不会失传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走到那条致命的汞河边。
她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最长的丝线,一端牢牢固定在岩石上。
另一端,她绑上了一片薄薄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片,然后将丝线绷紧,让铜片悬停在空中。
一个最简陋,却也最有效的频率感应装置,完成了。
“苏先生,请敲响前三个音。”
“王妃,这……”
苏衍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林晚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还是走到了石台前,拿起锣槌。
“当——!”
第一声锣响,沉闷而悠长。
林晚凝神注视着那片薄铜片,它随着无形的声波,开始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幅度,上下震动。
河面上,距离岸边最近的第一座莲台,发出一阵机括声,缓缓上升了三尺。
“当——!”
第二声锣响,比第一声清亮了些。
铜片的震动幅度,明显加快了。
第二座莲台,应声而起,上升了六尺。
“当——!”
第三声锣响,更加高亢。
铜片的震动,已经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残影。
第三座莲台,拔地而起,上升了足足九尺!
苏衍停下了动作,满脸颓然。
“王妃,后面的,我不知道了。”
然而,林晚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敲打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她的脑海中,没有玄妙的音律,只有清晰的数字。
假设第一次震动的频率是X。
第二次的频率,是2X。
第三次的频率,是3X。
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等差数列!
而莲台上升的高度,三尺,六尺,九尺,同样是一个等差数列!
这哪里是什么失传的音律!
这分明是一道最基础的数学题!
林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清光。
“苏先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四声,用三成的力道,敲击第四面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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