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春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好休息。”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娟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没有动。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洞穴里那漫长的夜晚,想起他整夜不眠的守候,想起他为自己逼毒时苍白的脸。
也想起刚才他说“愿意先给予信任”时,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阿娟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四个粽子,还温热着,散发着竹叶和糯米的清香。她拿起一个,剥开,咬了一口。
很香,很糯,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不是任务餐,不是能量补给,而是...家常的味道。
她慢慢吃着粽子,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太陌生,太奢侈,也太危险。她知道自己不该沉浸其中,但那一刻,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所有防备,做一个简单的、受伤了有人关心的普通人。
夜色渐深,油灯燃尽,屋里陷入黑暗。
阿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轻微痒感——那是愈合的征兆。
她想起万大春说的,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了。
也想起他说,要闭关服用赤阳果。
那个男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而她的任务...阿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与此同时,万大春回到家中,柳絮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坐在书桌前,拿出《神农经》的拓本。
这次采集赤阳果的经历,让他对修炼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与怪蟒搏斗时,神农神气的运用,以及为阿娟逼毒时对真气的精细操控,都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赤阳果属至阳,而我修炼的神农生气偏中和。”万大春思索着,“直接服用可能会阴阳失衡,需要配以阴性的药材调和。”
他翻看《神农经》中关于阴阳调和的篇章,又结合自己这些年的行医经验,在心中推演着最佳的药方搭配。
不知不觉,夜已深。
万大春正准备休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异常的气息波动从村西头传来。他眉头一皱——那是阿娟住处的方向。
没有犹豫,他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深夜的桃源村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犬吠。万大春运转身法,快速但隐蔽地接近老祠堂。越是靠近,那种异常的气息波动就越明显。
不是危险的气息,而是...紊乱的气息。
他停在老屋窗外,侧耳倾听。屋里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虽然声音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万大春敲了敲门:“阿娟?你没事吧?”
屋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门开了。阿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但表情依旧平静:“我没事。”
万大春看着她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直接伸手探向她的手腕。阿娟想躲,但万大春的动作更快,已经扣住了她的脉门。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这是内伤发作的迹象。
“你还有别的伤?”万大春脸色严肃起来,“不只是手臂的外伤。”
阿娟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万大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屋,关上门,按着她坐下:“让我看看。”
“不用...”
“阿娟!”万大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在医生面前隐瞒病情,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阿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温和的男人如此严厉的一面。
万大春不容她反抗,手指按在她颈侧动脉,又翻开她眼皮查看,最后掌心贴在她后背心俞穴,一缕神农生气缓缓探入。
这一探,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阿娟体内有多处暗伤,虽然都不致命,但积年累月,已经影响了经脉运行。最严重的是心脉附近的一道旧伤,似乎是某种阴寒掌力留下的,平时被压制着,但一旦气血虚弱就会发作。
“你...”万大春看着她,眼中既有震惊也有心疼,“你身上这么多伤,为什么不早说?”
“习惯了。”阿娟垂下眼,“不影响行动。”
“不影响行动?”万大春几乎要气笑了,“你知道这些暗伤积累下去会怎样吗?年轻时扛得住,等年纪大了,气血衰败,全部都会爆发出来!到时候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阿娟沉默。
万大春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逞强的女子,突然明白了她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从何而来——一个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伤痛的人,自然会筑起高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躺下。”万大春说。
阿娟抬眼看他。
“我说,躺下。”万大春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疏导气血,缓解疼痛。你现在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这一次,阿娟没有反抗。她默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万大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分别按住她双手的劳宫穴。精纯的神农神气缓缓注入,如春风化雨,滋润着她干涸受损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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