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最终落定于那方静静燃烧了无尽岁月的涅盘火池。
池中流淌的并非凡火,而是凤凰一族自天地初开时便汲取的第一缕本源之焰,能焚尽万物,亦能浴火重生。
凤栖梧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素手,并非如世人想象那般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而是并指如剑,于自己眉心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血,如晨曦的第一缕光,自伤口渗出,悬浮于她指尖。
这滴血,承载着她作为始祖最纯粹的血脉印记。
她屈指一弹,那滴神血并未坠入火池,而是悬停在翻涌的火焰之上。
随即,她心念一动,那枚刚刚才引动三方守门人异动的赤金色【唤灵铃】,自归墟戒中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滴神血之内。
嗡——!
神血与铃铛相融的瞬间,整座涅盘火池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原本温润的火焰轰然暴涨,金色的火舌冲天而起,直透地宫穹顶,在凤家祖地上空,化作一株连接天地的巨大火焰梧桐虚影!
这一次,凤栖梧没有吟唱任何古老的咒文,她只是以神念拨动了那枚悬于火心的【唤灵铃】。
“叮铃……”
一声轻响,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悲鸣,并非在现实世界回荡,而是直接响彻于九幽之下的遗忘之河,响彻在每一个曾对她立下忠诚血誓、却含冤而死的魂魄识海深处!
这道铃音,是召集令,更是平反诏!
它不再局限于凤姓血脉,不再局限于十二守门人,而是以那份最原始的“誓约”为引,精准地召唤着万年来,所有在历次“清源行动”和内部清洗中被抹杀的无辜亡魂!
刹那间,火焰梧桐的虚影之上,开始浮现出万千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不甘的残魂!
光点迅速拉伸、凝聚,化作一道道清晰的人影。
有身披残破甲胄、手持断戟的守门将士,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复仇的魂火;有身着古老祭祀袍、双手被铁链洞穿的老祭司,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钥匙模型;更有无数被屈辱地钉死在刑架之上的妇孺,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望向凤栖梧时,那份跨越生死的孺慕与狂热!
他们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而是不约而同,齐齐低声吟诵起那首荒古时代便已响彻神界的战歌——《凤鸣歌》。
“凤鸣兮,九天之上……”
“血不灭兮,魂归故乡……”
万千魂魄的合唱,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一股涤荡灵魂的悲怆与决绝。
声浪如潮,自凤家祖地扩散开来,直冲九霄!
整个玄天大陆的灵气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剧烈的震荡。
凤家祖地百里之内,天空中成群的飞鸟如同喝醉了一般,纷纷盘旋坠落;山林间的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就连最坚韧的草木,也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齐刷刷地向着凤家方向伏倒,宛如一场无声的朝拜!
神界,遗脉阁。
夜无烬正准备将那本《初祀录》收起撤离,陡然间,一股冰冷到极致的阴气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仿佛整座档案殿瞬间坠入了九幽冰狱!
他眸光一凝,只见周围那成千上万原本死寂的祖先灵牌,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共鸣。
突然,“砰”的一声爆响!
供奉在角落,早已蒙尘的“戌西营”灵位区,三十七块刻着战死者名讳的灵牌轰然炸裂!
飞散的牌位碎屑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凝聚成一道手持断刀、身形模糊的披甲人影!
那人影的目光穿透了阴影,死死锁定住夜无烬,嘶哑的魂念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是……她的使者?”
夜无烬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收起古册,对着那道模糊的魂影,以最标准的荒古军礼,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主已归,我来接你们回家。”
一言落,万籁寂!
“回家……”那魂影仿佛呢喃着这两个字,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坠地,化作点点魂光消散。
紧接着,整座档案殿所有的烛火与神光在同一时间“噗”地一声尽数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只听得“咔咔”之声不绝于耳,那是成百上千块灵牌,在同一时刻,齐齐扭转了方向,牌位正面尽数朝向了殿宇大门的方向,仿佛在恭迎,又像是在朝拜某种即将降临的至高存在!
与此同时,自西漠返回神界的星空古道上,宋惊鸿正亲自押送着那卷焦黑的族谱。
三道流光毫无征兆地划破虚空,挡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三名身着银色巡天甲、气息深沉如海的神君级强者。
为首那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直视宋惊鸿:“凤家战魂统领,宋惊鸿?奉三家联合法旨,你手中所持乃蛊惑人心的叛逆文献,立刻交出,随我等回去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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