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语推着他走进茶馆。
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挂在房梁上,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烟草的味道,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有的在聊天,声音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柜台后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泡茶。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但动作很熟练。
“两位喝茶?”老头抬头问,目光在林夜的轮椅上停留了一瞬。
“两杯绿茶。”林夜说。
老头点点头,从茶罐里取出茶叶,放入茶壶。茶叶是深绿色的,卷曲成螺旋状。热水冲下,茶叶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在水中绽放。清香四溢,驱散了部分霉味。他将两杯茶端到林夜和苏清语面前,茶杯是粗陶的,杯口有缺口。
“两位是来旅游的?”老头问,在柜台后坐下,点了一支烟。
“我们是民俗考察团的。”苏清语说,“来古镇收集一些民间传说和风俗习惯。”
“民俗考察团?”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林夜的轮椅移到苏清语的脸上,“以前也来过几个考察团,都是些年轻人,问东问西的。有个小伙子还问我知不知道‘鬼打墙’的故事,我说知道,他就掏出本子记。”
“我们主要是想了解古镇的历史。”林夜说,“听说古镇有几百年了,应该有很多故事吧?”
老头在柜台后坐下,点了一支烟。烟是那种便宜的牌子,烟雾很浓,带着辛辣的味道。
“故事是有,但不是什么好故事。”他吐出一口烟,“尤其是最近几年,古镇越来越不太平。”
“不太平?”苏清语问,“什么意思?”
老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确认没有外人。
“你们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我们古镇这几年,失踪了好几个人。”
林夜和苏清语对视一眼。
“失踪?”林夜问,“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也来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出来。”老头摇头,烟灰掉在柜台上,“失踪的都是青壮年,身体好,没病没灾的。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见了。家里人都找疯了,镇上、山里、邻村都找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共失踪了几个?”苏清语问。
“六个。”老头说,伸出六根手指,“都是男的,年纪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最奇怪的是,他们失踪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老头指了指窗外,指向镇子西边的山区。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镇外山里的那个废弃矿洞。”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矿洞?”
“嗯,解放前开的铜矿,早就废弃几十年了。”老头说,“矿洞很深,里面岔路多,以前还有人进去探险,但后来出过几次事故,死了几个人,就没人敢进去了。镇上老人说,矿洞里闹鬼。”
“闹鬼?”苏清语问。
“说是矿工死后的冤魂不散,在洞里游荡。”老头说,声音更低,“尤其是晚上,能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和脚步声。前几年有几个不信邪的年轻人晚上进去,结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问他们看到什么,他们只是摇头,然后就搬出古镇了。有一个后来疯了,整天说‘有东西在追我’。”
林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但入口后却有一股淡淡的苦味。那不是茶叶的苦,而是一种阴冷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像吞了一口冰水。
“矿洞在什么地方?”他问。
“从镇子西头出去,沿着山路走大概三里地,能看到一个废弃的矿场。”老头说,“矿洞就在矿场后面。不过我劝你们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天还有人在那附近看到绿光。”
“我们只是考察民俗,不会去危险的地方。”苏清语说。
老头点点头,又点了一支烟。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了跳。
“对了,你们考察团还有两个人吧?”他突然问。
林夜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到一男一女往西边去了。”老头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西边,“那个男的穿着道袍,拿着罗盘,一看就是看风水的。我劝你们也提醒他们,别往矿洞那边去。最近那附近……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是什么意思?”林夜问。
老头沉默片刻,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他的眼睛盯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前几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到西边山里有光。”他低声说,“不是灯光,是那种……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的。还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念经,又像是在哭。我吓得赶紧回屋,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问邻居,邻居说他媳妇也听到了。”
林夜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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