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了。”
绾绾坐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兽，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小兽的耳朵猛地竖起！
它几乎是弹跳般从青石上爬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直直地看向绾绾。
“呜呜！”
它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两脚兽要走了？）
（它要丢下我了？）
这个念头让小兽浑身鳞片都微微张开，它下意识地朝着绾绾靠近。
却又停在半途，眼中满是紧张和恐惧。
绾绾看着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她直接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兽见状。
（不！不要丢下我啊！）
它眼中闪过焦急，连忙跟上。
四爪轻盈地落地，紧跟在绾绾身后半步的位置。
保持着既亲近又不敢太近的距离。
“你要跟着我？”
绾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它，眼中带着些许惊讶。
“你没有家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呜呜……”
小兽闻言，缓缓低下头。
它用前爪无意识地刨着地面的落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家？）
（我的家在哪里？我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然后，它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很轻。
但在摇头的刹那，绾绾看见——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水光。
泪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顺着它白色的鳞甲滑落，滴在落叶上，无声无息。
（它……哭了？）
绾绾心头猛地一颤。
（它没有家！它是孤儿！）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绾绾心里。
不疼。
却让她喉咙有些发堵。
“好吧。”
绾绾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
她看着小兽，声音放得更柔：
“走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浓雾里走去。
小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两脚兽说 走吧！她没有放弃我！没有不要我！）
它连忙跟上。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连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
一人一兽，缓缓走进浓雾。
绾绾走在前面，小兽跟在身后。
可就在走到一半，距离洞口只剩三余丈时——
绾绾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小兽，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看我这记性！”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地说道：
“你肯定很饿吧！我带你去弄点吃的吧！”
说着，她竟不再往雾中走，而是转身——
重新向外走去。
小兽愣住了。
它站在原地，看着绾绾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弄吃的？）
（这个两脚兽……要给我找食物？）
（她说我肯定很饿？）
这个念头让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有温暖，有困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会不会觉得我只知道吃！）
（不行！我不能被她照顾。）
（在族群中，受伤的、没用的幼崽，总是最先被放弃……我不要被放弃！）
（我得证明……我有用。）
这个想法，如同野草般，在小兽心中疯狂生长。
它看着绾绾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然后——
它猛地加速，几个跳跃便追上绾绾。
刚出浓雾。
它“嗖”地一下，挡在了绾绾身前。
“嗯？”
绾绾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它，眼中带着疑惑：
“怎么了？”
小兽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倔强的光。
（不行，不能被这个两脚兽觉得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必须证明自己有用。）
（这样……她才会愿意留下我。）
这个念头在它心中翻滚，越来越强烈。
于是——
它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咬住了绾绾的裤腿。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仿佛怕弄疼她，又怕她生气。
“呜呜呜……”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叫，声音里带着某种恳求，某种……急切的证明。
然后它松开嘴，在原地转了一圈。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接着，它跑到一旁，从地上叼起一根枯枝。
枯枝不大，只有手臂粗细，表面粗糙，布满裂纹。
小兽叼着枯枝，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将枯枝轻轻放在绾绾脚下。
做完这一切，它后退几步。
四肢发力，纵身一跃！
身影稳稳落在，刚刚那块青石上。
然后，它缓缓趴下。
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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