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泉绿洲的热风里,混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 铁锈、沙枣的甜腻,还有若有若无的蛊虫腥气。中央那座三丈高的青石擂台,是用西漠最坚硬的 “卧牛石” 垒砌的,石缝里嵌满了深褐色的干涸血渍,被风沙磨得发亮,踩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那是无数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日头刚过巳时,擂台周围已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像被狂风卷来的沙砾,层层叠叠堆在擂台四周:穿兽皮的沙族勇士赤裸着上身,胸口用新鲜兽血涂着 “沙狼图腾”,手里扛着比人还高的巨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喝;商队护卫则紧握着镶铁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过身边的散修,腰间的水囊被挤得哗哗作响;几个裹着黑袍的身影缩在人群边缘,袍角下偶尔露出的指尖缠着黑色丝线,丝线末端拴着米粒大的蛊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 那是万蛊门的人。
“让让!都让开!巡界卫大人来了!”
一声粗喝划破喧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队银甲巡界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来,甲片碰撞声清脆如剑鸣,所过之处,连最凶悍的沙族勇士都下意识地收了声。高台上,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已立在中央,银铠上的剑形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周身散发出的金丹威压如同实质,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 正是玄天剑宗驻千泉绿洲的铁卫统领,赵寒江。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像冰棱刮过沙丘,在万蛊门那几个黑袍人身上稍作停留,又落在人群深处的沈砚与冷凝霜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身边的副手凑上前低声道:“统领,司命府的传信说,目标就在绿洲里,特征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冰系剑修。”
赵寒江 “嗯” 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北域的冰:“按规矩来,擂台内生死不论,擂台外若敢私斗,废了修为扔进沙海。”
沈砚将冷凝霜护在身后,指尖悄悄将一枚温养过的驱蛊符塞进她手心。符纸带着他的星力余温,触感细腻。“万蛊门的毒蝎娘在西南角,手里捏着引蛊符;司命府的暗桩藏在东边的胡杨树上,袖里有传音符。上台后别用全力,先藏住剑意本质。”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道,同时对着冷凝霜比出 “小心银针” 的唇语 —— 混沌星衍诀早已将周围五十丈内的 “命轨” 织成一张网,任何阴邪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冷凝霜握紧驱蛊符,轻轻点头。她换上了一身灰布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的脖颈线条利落,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怯意。经过命晶滋养,她的剑意不仅凝练,还多了一丝 “韧”—— 不再是纯粹的冰封,而是能像蛛网般缠绕、像刀锋般精准。
“铛 ——!”
铜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一名巡界卫大步走到擂台边缘,声如洪钟:“千泉擂规则!生死不论,手段不限,落下擂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最终取前三名,赐北域符令,可启动星台传送阵!”
话音刚落,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就跳上了擂台。他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沙蝎,手里拎着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老子是沙刀帮的王虎!谁先来送死?赢了老子,分他半袋灵石!”
台下哄笑起来,很快就有个炼气九层的散修跳上台。两人没说废话,斧刃与钢刀碰撞的火星瞬间溅起,散修的刀被震飞,王虎一斧劈在他肩头,鲜血喷溅而出,散修惨叫着滚下擂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都是炼气期修士或肉身强横的部落勇士在台上厮杀。有的用蛮力硬拼,有的靠毒粉阴人,还有的沙族勇士能召唤小股沙暴,场面惨烈却粗糙 —— 这些打斗,连赵寒江的目光都引不来,他始终盯着台下那道灰布劲装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差不多了。” 沈砚低声道。此时王虎已连败五人,正站在擂台中央狂笑,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小娘子们都看好了!赢了老子,不仅有符令,老子还能娶她做压寨夫人!”
这句话刚落,一道白影如同被风吹起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擂台上。
正是冷凝霜。
她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拍。灰布劲装掩不住纤细的身形,凝霜剑斜挎在腰侧,剑穗上的冰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张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蓝色的眼眸像寒冬的湖面,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哟,还真有小娘子送上门来!” 王虎眯起眼,舔了舔斧刃上的血,“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多可惜。不如乖乖认输,跟老子回沙刀帮,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台下的沈砚皱紧眉头 —— 他的神识清晰地 “看” 到,西南角的毒蝎娘动了。她藏在黑袍下的手指捏着一枚黑色符纸,指尖的蛊虫触须正朝着冷凝霜的方向摆动,一道阴邪的 “命轨” 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擂台。沈砚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用身边一名扛巨斧的沙族勇士挡住那道 “命轨”,同时对着擂台比出 “蛊虫” 的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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