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搬运物资的士兵停下了脚步,附近帐篷里探出好奇的脑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象征着死亡和胜利的战利品上。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突然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师长脸上的急切被一种混合着震惊和狂喜的神情取代,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枪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一支冲锋枪,粗壮的指关节摩挲着冰冷的枪机,又掂量了一下旁边一具掷弹筒的分量,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堵住了。
“我的老天爷……”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林峰,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林峰!这些都是……山本那狗娘养的特战队?!”
“报告师长、政委!”林峰立正敬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的!我部特战队协同独立团一部,于昨天下午完成伏击,击毙山本特战队主力一百八十人,缴获其大部装备。独立团击毙七人。山本及两名队员受伤逃脱,山本断了一只手。”
“一百八十人?!还跑了山本?”师长放下掷弹筒,眼睛瞪得溜圆,但随即又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部装备’!这他娘的哪里是大部,这是连锅端了!山本那老小子,断了一只手?哈哈哈,够他喝一壶的!痛快!”他用力拍打着冰冷的武器堆,震得几支步枪哗啦作响,仿佛拍着老伙计的肩膀。
政委没有说话,他缓步上前,俯身捡起一面被子弹打穿的膏药旗,指尖捻过边缘焦黑的破洞,又拿起一支冲锋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枪膛。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一件武器上的细节——枪托上的撞击痕迹、刺刀上的豁口、钢盔上凹陷的弹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堆数量惊人的弹药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心算着什么。
“林峰,”政委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师长的大笑也收敛了几分。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射向林峰,“代价呢?”
林峰心头一凛,立刻回答:“报告政委!我特战队无一阵亡,三人轻伤。”
“无一阵亡?”师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猛地转向肃立如松的张强和特战队员们。他们身上的硝烟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如同磨砺过的黑曜石。
“是!”张强跨前一步,声音洪亮,“伏击地点经过反复勘察,火力配置充分,行动方案演练多次。交火时间极短,目标混乱,未能组织有效反击。我方占据绝对地利与火力优势,以最小代价完成主要歼敌任务!”
政委的视线在张强那张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每一个特战队员。他们的军装沾满尘土草屑,有的地方甚至被灌木划破,但站姿纹丝不动,如同扎根于这片浸染了鲜血的土地。他看到了他们手中紧握的德制MP40冲锋枪枪口残留的火药痕迹,看到了腰间快拔枪套里备用的弹匣,看到了他们脚上那双沾满泥泞却异常稳固的胶鞋。
“伏击地点在哪?距离师部多远?交火持续时间?”政委的声音依旧平稳,问题却一个比一个精准。
“回政委!地点在陈家峪西侧无名高地,距离总部驻地直线距离约十五里。从第一枪打响到确认主要目标丧失战斗力,不超过十分钟。”林峰回答得迅速而清晰。
“总部,十分钟……”政委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那堆小山般的日械装备,又看了看特战队员们手中那些保养精良、加装了自制消焰套筒的德式冲锋枪。强烈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这场闪电般伏击的巨大悬殊和背后所蕴含的精确与狠辣。
师长终于从巨大的震撼和喜悦中完全回过神来,他背着手,绕着那堆武器慢慢地踱步,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充满了审视和掂量。他走到一个特战队员面前,那队员立刻挺胸,目光平视。
“小伙子,枪打得准吗?”师长问,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报告首长!三百米内,指哪打哪!”队员的声音斩钉截铁。
师长点点头,没再问,继续踱步。他停在张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张强?你是带队的?”
“是!首长!”张强挺直腰板。
“以前干过什么?”
“报告首长!猎户!表现优异进入了抗大,被选中后被团长教导,听后进入教导二团。”
师长又踱回林峰身边,目光在堆成山的日械和林峰那张虽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肃立的特战队身上。他沉默了几秒钟,整个营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
终于,师长猛地一挥手,那力道仿佛要劈开眼前的空气:“好!干得漂亮!这份战果,比什么汇报都实在!林峰,你小子带兵,是真他娘的有门道!”他用力拍着林峰的肩膀,这次拍得林峰一个趔趄,“名额!给你们。老子说话算话!特战队,扩编!装备,老子优先给你补!要人给人,要枪给枪!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严肃,“这身本事,得给老子练出来!要像这次一样,用最小的代价,啃最硬的骨头!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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