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虎的声音也因紧张而发紧,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林峰又叫住他,语速快得像迸射的子弹,“再给赵小刚发个信号,用我们约定的紧急频段,重复三遍:平鲁告急!我要答案!立刻!马上!快!”
小虎的身影消失在弥漫着硫磺和尘土气息的坑道拐角。观察哨里只剩下林峰粗重的呼吸和电台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杂音。远处元堡子方向的枪声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衰减下去,只有零星的爆炸和短促的射击声还在宣告着最后的抵抗。东南角那片区域,火光已经暗淡了许多,浓烟依旧翻滚,但已听不到日军特有的“板载”冲锋嚎叫。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济头河渡口的位置用力戳着,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页戳穿。寂静。那该死的、如同巨大坟场般的寂静,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三团没有发现日军,这绝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二十六旅团要么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更致命的位置,要么……就正潜伏在济头河附近,像耐心的鳄鱼,等待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张开血盆大口。而平鲁那边,粟参谋长的求援电报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腥味,一个联队的生力军!这绝不是巧合!鬼子在玩围点打援?还是声东击西?或者……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炸开:二十六旅团的目标,会不会根本就是他们这个看似顺利推进的指挥部?!
“报告司令员!”一团长的声音带着硝烟和疲惫,大步冲了进来,脸上沾着血污和黑灰,但眼神锐利,“东南角地堡拿下了!最后一个鬼子被手榴弹炸死在射击孔里!元堡子,肃清了!”
林峰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紧迫:“伤亡?”
“不小,”一团长的声音低沉下去,“有五百人,阵亡一百,重伤员二百,剩下的是轻伤员。”
“立刻组织伤员后送!能动的轻伤员补充到二团方向!主力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清理战场,构筑工事,动作要快!”林峰的命令如同铁锤砸下,没有喘息的时间,“你亲自负责,你们这里是最后的防线。这里交给你了!”
“是!司令员放心!”一团长挺直脊背,转身冲出。
林峰的目光立刻盯回地图。元堡子拿下了,但战斗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报告!三团回电!”另一个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喘息,“三团主力已按命令,向济头河渡口前出!正在构筑阻击阵地!他们……他们报告,渡口附近发现少量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痕迹,非常隐蔽,正在追踪!”
不明身份人员!林峰的心脏猛地一沉。侦察兵?还是鬼子渗透的尖兵?赵小刚呢?!他的侦察连呢?!
参谋的声音在林峰冰冷如刀的目光下渐渐弱了下去。观察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远处二道河方向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枪炮声,以及……林峰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预备队?他手里只剩下一团刚刚撤下战场、亟待休整的部队,还有他身边这寥寥几个参谋和警卫员。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坑道里一张张同样紧绷、沾满硝烟灰尘的脸,最后落在自己腰间冰冷的枪套上。
二道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报告,二团那边战斗接近尾声,二团报告,日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死亡猪突,二团靠火力压了下去,正在打扫战场和调查情况。”小虎说。
“好可以。”林峰回答。
林峰的手指猛地一僵,铅笔芯在济头河渡口的位置上“啪”地折断。三团发现的不明痕迹像冰冷的针,狠狠刺进他紧绷的神经。赵小刚的侦察连呢?他们应该像水银一样渗入那片区域了,为何没有只言片语传回?这死寂比炮火更令人窒息。
“小虎!”林峰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再呼赵小刚!用最高优先级,重复发送:渡口异动!速报方位!收到即回!”他几乎能想象电波刺破济头河上空的阴霾,却不知是否能落入侦察连的耳朵。
坑道外,二道河方向的枪声终于彻底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爆炸余音和伤员的呻吟随风飘来。二团的战斗结束了,代价是惨重的胜利。林峰无暇细问伤亡,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片死寂的河域和粟参谋长那边越来越急促的炮声攫住。平鲁方向的火光映得天际一片橘红,每一次炮声的震动都像是砸在他心头的重锤。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台键钮上飞快跳跃,滴滴答答的声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观察哨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焦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参谋们屏息凝神,目光在林峰冷峻的侧脸和地图上那片不详的空白之间游移。
“报告!”冲进来的传令兵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二团…二团肃清残敌!日军扫荡大队…全员玉碎!我方…我方伤亡一百,正在收拢部队,救治伤员!二团报告:扫荡的日军枪里面没有子弹,而且接到了元堡子发的诀别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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