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敌我双方都有一瞬间的错愕。崖顶的机枪手似乎也感觉到了脚下岩石传来的异常震动,扫射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周铁山猛地回头,望向隘口外骑兵冲来的方向。只见在骑兵营撕开的混乱缺口之后,黎明微熹的天幕下,几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正喷吐着黑烟,轰鸣着碾压过来!沉重的履带无情地压碎一切障碍,碗口粗的小树被齐根碾断,巨大的车体无视流弹的撞击,炮塔上的主炮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冷冷地指向了隘口!
“坦克!是我们的坦克!虎式坦克来了!”一个眼尖的“磐石”分队战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赵大勇也看到了那钢铁洪流,他咧嘴一笑,混合着血水和泥土,显得格外狰狞:“好!好!师长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兄弟们!坦克到了!给老子冲!配合坦克!撕碎这帮狗日的!”骑兵和步兵的士气瞬间爆燃!
隘口内,被围在核心、依托巨石掩护的老总车队旁,警卫战士们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代表着绝对力量的钢铁轰鸣,看到了隘口方向骤然爆发的希望之光。一位参谋激动地对着老总喊道:“首长!首长!听!是我们的坦克!林司令员派坦克来接应了!”
此刻,大同指挥部内,林峰依旧如同钢浇铁铸般钉在地图前。电讯参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报告!三师回电,虎式坦克连已投入战斗!正在冲击隘口!”
林峰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却更加冰冷地扫过机要室的方向。“樱花……你的网,该破了!”他心中默念,手指在作战图上,沿着那条代表虎式坦克突击的粗壮箭头,狠狠划过七里沟隘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里,似乎混入了一丝钢铁被烧灼的气息。
虎式坦克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在狭窄的隘口外显得如同移动的山峦。履带碾压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岩石碎裂的爆响。碗口粗的树干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麦秆,瞬间被齐根碾断,卷进履带下化为齑粉。沉重的车体无视着流弹在装甲上溅起的点点火星,带着碾压一切的蛮横气势,直扑隘口!
“轰!”
为首的一辆虎式坦克炮口猛地喷吐出炽热的火焰,一发88毫米高爆弹精准地砸在崖壁上一个火力点上!剧烈的爆炸将岩石连同机枪和射手一起掀飞,碎石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暂时阻断了敌军的火力通道。
“冲进去!碾碎他们!”坦克连连长的怒吼通过电台在每一辆虎式坦克内回荡。车长们从炮塔探出身,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驾驶员在复杂的地形中寻找前进的缝隙。炮手则飞快地转动着沉重的炮塔,寻找下一个致命的打击目标。
崖顶上,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惊呆了片刻。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反扑!重机枪子弹暴雨般泼洒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发出炒豆般的密集撞击声,却只能在厚重的钢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几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在坦克周围炸开,掀起漫天烟尘,但仅仅让这些钢铁巨兽微微摇晃了一下。
“反坦克!快!反坦克组!瞄准履带!”敌军指挥官绝望的嘶喊在山崖间回荡。几个扛着反坦克武器的敌军士兵,在火力掩护下试图寻找射击角度。
“掩护坦克!”赵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嘶声吼道。残余的骑兵和刚刚冲上来的步兵,立刻将全部火力泼洒向崖顶暴露的敌军反坦克小组。子弹和手榴弹在崖壁上炸开,打得敌人抬不起头。
“干得好!”周铁山靠石头上,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一寸寸逼近隘口,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决绝。他艰难地举起还能动的右手,用尽力气嘶喊:“同志们!坦克开道!跟着坦克……冲啊!”
被压制在隘道内的“磐石”分队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震天动地的呐喊!他们依托着燃烧的残骸和岩石,将仅存的弹药泼水般射向崖顶,为坦克的突击扫清障碍。他们知道,那轰鸣的钢铁巨兽,就是撕破死亡之网、接应老总的最后希望!
虎式坦克的炮塔再次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隘口内一处坚固的敌军掩体。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隘道掀翻!88毫米高爆弹以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命中了那处坚固的掩体。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沙袋、原木和里面负隅顽抗的敌军士兵一起撕得粉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血肉残骸呈放射状喷溅开来。
“打得好!”赵大勇在掩体后兴奋地挥拳,额头流下的血几乎糊住了他一只眼睛,却挡不住那狂喜的光芒。“看到了吗?狗日的掩体没了!弟兄们,跟着坦克!冲进去!接应老总!”他率先跃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被炸开的缺口猛烈扫射。残余的骑兵和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着那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朝着隘道深处猛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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