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长彬三疲惫地揉着眉心,听着部下们激烈却绝望的争论。龟田的玉碎精神固然可敬,但在绝对劣势和失去指挥体系的情况下,不过是徒增伤亡。佐藤的突围提议看似可行,可往哪里突?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敌军。山田点出的后勤困境更是致命伤。
“诸君,”参谋官森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末路的悲凉,“太原的战术指导…恐怕是等不到了。岗村司令官阁下…也失去了联系。我们,确实被遗弃在这片战场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部下们灰败的脸:“玉碎,固然能彰显皇军武勇,但此刻,保存有生力量,为帝国留下这些宝贵的兵员,或许更为重要。”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山田和佐藤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而龟田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命令!”彬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决断,“各部立刻收拢所有能战斗的士兵,抛弃所有重武器和无法携带的辎重!第三、第四联队残部为左翼,第二,五联队残部为右翼,旅团直属部队和第六联队居中,以最快速度向东南方向突围,到达朔州,那里地形相对复杂,还有帝国的重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哈依!”第三郎和佐藤立刻立正。
龟田猛地睁开眼,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旅团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嘶哑地应道:“…哈依。”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就混乱的日军部队,此刻更是陷入了疯狂的躁动。士兵们争先恐后地砸毁火炮、焚烧文件、丢弃背包,只携带步枪和弹药,像一群被驱赶的野兽,仓惶地向东南涌去。军官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着基本的队形,但在求生本能和不断逼近的枪炮声中,纪律正在飞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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