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紧跟在李云龙半步之后，脸上挂着应景的笑容，心却悬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云龙后腰处那柄驳壳枪的轮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空气都微微扭曲。他目光飞速扫过院墙的豁口、屋脊的阴影，甚至远处稀疏的树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林峰的人在哪里？他们是否已经锁定了外围？山本那条毒蛇，会以怎样的方式钻出洞穴？
“团长！大喜啊！再干一碗！”一个挂着“维持会”臂章、油光满面的胖子挤上前来，端着酒碗，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容，眼神却像滑腻的泥鳅，在李云龙脸上和腰间快速逡巡。
李云龙哈哈狂笑，一把夺过酒碗，浓烈的酒气喷在对方脸上：“喝！就你话多！”他仰头猛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眼角却锐利如鹰隼，将那胖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和贪婪尽收眼底。酒碗重重顿在临时支起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碗底残余的酒液溅了几滴在胖子崭新的绸缎马褂上，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得更深。
“痛快！团长真是海量！”胖子讪笑着后退，混入人群，转身时，那肥硕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朝院门方向偏了一下。
李云龙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他看似醉醺醺地拍着旁边战士的肩膀，粗声大气地吆喝着“吃菜！吃肉！”，脚步却有意无意地朝着院门附近挪动。那扇简陋的木门敞开着，外面是通往村外的小路，此刻空荡荡的，阳光刺眼，安静得有些反常。空气里浓烈的肉香和酒气，似乎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从远处飘来的……硝烟的味道？
秀芹所在的土屋里，帮忙的妇女们声音越来越小，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僵硬。秀芹始终低着头，指尖深深陷入粗糙的红布里，指节白得透明。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李云龙粗犷的、刻意放大的笑声。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那无处不在的紧张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早已缠紧了她的心脏。
就在李云龙那声狂放的“喝！”字余音还在院子里嗡嗡作响的当口，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陡然变得清晰、刺鼻起来！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硫磺和死亡气息的味道，顺着风从村外猛灌进来！
一直到了晚上，酒席才散去形形色色的人都走完了。李云龙也回到了新房内，看着秀琴，李云龙有些愧疚的说：“委屈你了，新婚······”
秀琴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不委屈，能嫁给团长就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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