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坦协同电台的指示灯闪烁着,连长冰冷的声音再次切进来,盖过引擎的低吼:“肃清速度加快!三排,向城西仓库区推进!二排巩固指挥部外围!一排继续清理建筑!所有单位注意,残敌可能化整为零,依托废墟顽抗!不留死角!”
三排的“虎式”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履带碾过指挥部外散落的砖石和扭曲的金属,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率先转向城西仓库区的方向。引擎的轰鸣瞬间拔高,钢铁巨兽碾过街垒残骸和散落的尸体,履带卷起的泥土混合着暗红的血沫,在车尾扬成一道污浊的烟尘。紧跟在后的步兵班立刻分成小队,如同猎犬般敏捷地散开,依托着坦克庞大的身躯和残垣断壁的阴影,向着仓库区错综复杂的建筑群发起了冲锋。
小王所在的排被命令继续清理指挥部所在的建筑群。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班长一脚踹开旁边一扇半塌的木门,里面是几间相连的参谋室和通讯室。“挨个房间搜!注意犄角旮旯!”他嘶吼着,率先冲了进去。
小王和几个战友紧随其后。通讯室里一片狼藉,电台被砸烂,文件柜倒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沾着脚印和可疑的深色污渍。一个战士警惕地用刺刀挑开一堆盖着帆布的杂物,下面露出几具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尸体,死状各异,显然是在最后时刻被手榴弹或冲锋枪解决掉的。
“安全!”战士喊道。
他们踹开下一扇门。这是一间稍大的房间,似乎是休息室或储物间。角落里堆着一些木箱和杂物,窗户被炸塌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奇异的、甜腻的焦糊味。小王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半开的壁橱,心脏怦怦直跳。他猛地用枪管挑开柜门——空的。
“妈的,有活人!”另一个战士在检查一堆倒塌的桌椅时突然低吼一声。只见桌椅缝隙里,一个满脸血污、穿着下级军官军服的日军士兵正蜷缩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冒烟的手雷,眼神里是疯狂的绝望!
“小心手雷!”班长反应极快,厉声示警的同时,冲锋枪已经喷出了火舌。“噗噗噗噗!”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那个角落笼罩。那名日军士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手雷脱手滚落在地,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轰!”手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猛烈爆炸!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致命的破片和木屑、碎石,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小刀横扫整个房间!小王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浓烟和灰尘瞬间吞噬了一切。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在烟尘中响起。班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钢盔歪斜,脸上被划开了几道血口子,军服上布满了破片划痕和灼痕。“都没事吧?!报数!”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暴躁。
“二狗子…二狗子没了…”一个战士带着哭腔喊道,他旁边的战友被一块飞溅的厚木桌板碎片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鲜血和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另一个战士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脸色惨白。
小王挣扎着爬起来,胸口闷痛,耳鸣不止,脸上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全是血和灰。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那具无头的战友尸体和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他胃部剧烈痉挛,终于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妈的!狗日的畜生!”班长双眼赤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飞了地上半截还在抽搐的日军手臂。“还能动的!拖上伤员!继续搜!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死了的扔一边!还能喘气的,拖出去!”班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无头的战友尸体和被炸断大腿、已经昏死过去的战士,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他脸上被破片划开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沾满灰土的军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两个还能行动的战士咬着牙,强忍着伤痛和恶心,一人架起断腿的战友,另一人则拖着那具无头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尸体拖过布满碎木屑和瓦砾的地面,留下一条断续、粘稠的暗红色拖痕。
“你!”班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盯住还在干呕的小王,枪口几乎戳到他胸口,“别他妈装死!跟上!给老子搜!”
小王被这吼声惊得一哆嗦,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翻涌。他瞥了一眼那个被炸得只剩半截手臂、还在微微抽搐的日军士兵尸体,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端起沉重的步枪,刺刀在前,强迫自己跟上班长和其他两个同样灰头土脸、带着伤的战友,脚步虚浮地走向下一个房间的门。
那扇门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歪斜,门板裂开几道大口子。班长没有犹豫,侧身狠狠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哐当”一声,门板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一股比刚才更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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