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林峰的指挥部时,窗外的雪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雪粒。通讯兵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司令!热河合围大捷!日军后卫联队全灭,掠夺的物资尽数夺回,二纵和九军正在组织乡亲们认领物资!”
林峰看着电报上“全歼日军后卫部队,夺回粮食、药品共三十车”的字样,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林峰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热河全境被红笔圈出的区域闪闪发亮:“好!告诉前线,休整一天,然后兵分两路——一路清剿残敌,一路协助地方重建!让老乡们知道,咱们不仅能把鬼子赶跑,还能给他们撑起一片天!”
通讯兵几乎是撞进门来,手里的电报纸在寒风中抖得哗哗响:“司令!九军急电!三道梁子伏击得手!炸毁鬼子运输卡车十二辆,缴获粮食弹药三十余车!但鬼子坂田二次郎联队带装甲兵回援,迫击炮阵地快顶不住了!”
林峰的脸色骤然一沉,手指死死按住地图上三道梁子的标记:“命令二纵李胜部,立刻从侧翼穿插三道梁子!告诉王振彪,迫击炮阵地必须守住十分钟——二纵的援兵马上就到!”通讯兵抓起电报稿,几乎是滚出了门。
九军指挥部里,王振彪把望远镜砸在桌上,对着电台吼:“装甲营张磊!立刻放弃物资清点,全速回援迫击炮阵地!所有预备队,跟我上!”
三道梁子的雪坡上,迫击炮班长老赵的棉服已经被弹片撕开了口子,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踹了踹身边发抖的新兵:“怕个球!鬼子的装甲车是铁壳子,但履带怕炸!把剩下的炸药包都捆起来,瞄准履带打!”
小王咬着牙,把最后一发炮弹塞进炮膛,仰角调到最大:“班长,看我的!”炮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在一辆鬼子装甲车的履带旁,积雪飞溅中,履带“咔嚓”断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装甲营的轰鸣声——张磊的头车冲破雪雾,重机枪对着鬼子的侧后方疯狂扫射:“老王!我们来了!”
王振彪带着预备队从雪沟里跃出,马刀闪着寒光:“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二纵的战士们也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冲锋号响彻山谷。坂田联队的装甲兵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老赵看着围上来的援兵,咧嘴笑了笑,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他的腿已经被弹片击穿了。
雪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三道梁子的雪地上,映着战士们身上的血迹和缴获的物资,像一幅悲壮又光荣的画。
王振彪冲过去抱起老赵,扯开嗓子喊医疗兵:“快!把最好的药拿过来!”医疗兵背着药箱跌跌撞撞跑来,剪开老赵的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水溅在上面,老赵疼得牙都咬碎了,却一声没吭。
小王蹲在旁边,把怀里揣了半天的窝头递到老赵嘴边:“班长,你吃一口,这是炊事班刚蒸的,还热乎呢……”老赵虚弱地笑了笑,摇摇头:“给伤员留着……”
不远处,坂田联队的残兵被压缩在雪沟里,举着白旗投降。张磊的装甲营正清点战利品,十二辆炸毁的卡车旁,散落的弹药箱和粮食袋堆成了小山。通讯兵跑过来,手里的电报纸还带着雪沫:“司令!坂田联队全灭!缴获的物资足够咱们九军和二纵用半个月!”
王振彪抹了把脸上的雪和血,对着电台吼:“告诉林司令,三道梁子守住了!坂田那龟孙子,下辈子也别想再踏进热河一步!”
电台里传来林峰沉稳的声音:“好样的!立刻组织伤员后撤,物资优先送回承德乡下——老乡们还等着过冬的粮食呢!”
医疗兵给老赵包扎好伤口,几个战士用门板做成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他往山下走。老赵趴在担架上,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突然喊:“把那箱药品给我留下两盒!给小王他们……预防冻伤……”
小王红着眼眶点头,把两盒磺胺药塞进怀里。
通讯兵再次冲进林峰的指挥部,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兴奋:“司令!三道梁子守住了!坂田联队被打残,丢下五辆装甲车逃跑了!老赵班长……牺牲了,但迫击炮阵地没丢!”
林峰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老赵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红圈:“记一等功。告诉前线,把老赵的遗体送回他的老家——他说过,打完鬼子要回去种庄稼的。”窗外的雪又大了起来,但指挥部里的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二天一早,吕梁运输线传来消息:结冰路段已全部清理完毕,铁矿列车正以最快速度驶向大同。张铁牛站在炼钢厂门口,望着远处驶来的列车,眼中满是激动:“这下原料不愁了!兄弟们,加把劲,把铁锭堆得像山一样高!”
工人们轰的一声应和,冻得皲裂的手挥舞着铁锹、扳手,往高炉区涌去。车间主任老周扯着嗓子喊:“各组就位!热风炉预热到八百!今天要把耽误的产量补回来!”热风炉的鼓风机发出沉闷的咆哮,通红的火焰舔着炉壁,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
张铁牛跟着钻进主控室,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老周,这批铁锭优先铸炮弹壳和刺刀坯,前线等着用呢!”老周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窗外刚运来的铁矿粉:“放心!刚到的富矿,炼出来的铁硬度够,做刺刀能捅穿鬼子的钢盔!”
工人们的欢呼声从车间里传出来,连高炉的轰鸣都压不住。老工人李师傅攥着手里的钢钎,眼里闪着光:“我儿子在二纵当机枪手,他上次来信说缺子弹,这次我多炼两炉铁,让他有得打!”旁边的小徒弟也跟着喊:“对!炼死鬼子!”
张铁牛走到高炉出铁口旁,看着通红的铁水像火龙一样奔涌进铁模里,蒸汽腾腾升起。他拍了拍身边的工人肩膀:“弟兄们,咱们在后方,就是前线的枪杆子!多炼一斤铁,前线就多一分胜算!等把鬼子全赶出去,咱们就用这些铁,给老乡们盖新房,修铁路!”
远处的雪山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炼钢厂的烟囱上,冒出的黑烟和白烟交织在一起,像一面不屈的旗帜。而前线的战场上,战士们正握着刚送来的新刺刀,朝着鬼子的阵地冲锋,雪亮的刀锋在雪光里闪着寒芒——那是后方工人用热血和汗水铸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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