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需要做什么,只是隔三差五地乘着崔家那醒目的马车来到店里,闲适地坐上一刻钟,挑一两样并不算顶尖、却足够别致的小东西。
她的每一次光临,都是一次无声的宣告:看,连清河崔氏的小娘子都青睐宝霞阁,这里的品味,自然是京师顶尖的。
一时间,宝霞阁的名声在贵女圈中愈发响亮,甚至隐隐有盖过老牌锦玉楼的势头。
外地的客商也闻风而来,他们要赶在年前,将京师最新、最时兴的款式采买回去。
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像是奢侈。
但这种肉体上的疲惫,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然而,光是这样还不够。
我要的,不仅仅是抓住这个旺季,大赚一笔。
我更想要的,是一种彻底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一种能将我心中郁结之气尽数喷薄而出的胜利。
那天晚上,我盘点完一天的账目,脑子里却盘旋着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
我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整个京师的贵女都为之疯狂的爆点。
而这个爆点的核心,我,选了三郎君。
我壮着胆子,向三郎君求了几幅画。
我没有求他画那些风花雪月、意境悠远的山水,而是请他画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鹿。
不是他在望霞庄画的那种带着孤寂与悲悯的“可怜风”,而是实实在在,能让人心都化了的“可爱风”。
我至今仍记得,当我把这个请求说出口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一个影卫,一个工具,在失贞于主人之后,非但没有惶恐自惩,反而向他提出了如此“不务正业”的要求。
换作从前,这是僭越,是足以让我被重罚的不知分寸。
可现在,我心里窝着一团火,一团因那荒唐一夜而起,无处发泄的邪火。
失贞于自己的主人,还是在这种莫名其妙、身不由己的情形下,这感觉不是羞耻,而是滔天的窝火与憋闷。
我像一个被拧到极致的弹簧,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哪怕会因此崩断。
我就是想干一票大的。
我想试试,在这等级森严的异世,凭着我那点来自后世的商业头脑,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这也算是我对前世那个谨小慎微、一事无成的自己,一种迟来的补偿。
谨小慎微了那么久,肆意一回,到底会不会死?我拿自己的命,赌一个答案。
而更微妙,连我自己也不敢正视的一个隐秘心思是:三郎君,到底会如何待我?
我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我万劫不复。
三郎君听了我的请求,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只是稍作犹豫,便颔首应允了。
他画的小鹿图送到我手上时,连我自己都被那跃然纸上的灵气与娇憨萌到了。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几幅画。
这是在那一夜之后,我们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合作”。
是我大胆的索求,和他无言的纵容。
这几张薄薄的纸,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我摩挲了许久,竟有些舍不得将它们交付给金匠。
这几幅小鹿图,终是成了我手中厉害的王牌。
我请了京中最好的金匠与玉工,照着图样,赶制出数套小鹿步摇金钗与玉雕坠饰。
然后,我宣布了宝霞阁岁末最疯狂的活动——“寻鹿有礼”。
规则很简单,也很“霸道”。
我为酬彩资格,设下了一个极高的消费门槛。
只有在宝霞阁单日消费达到一个惊人数字的客人,才能获得一次酬彩机会。
每日只抽出一件小鹿饰品,抽完即止。
这完全是照搬了前世奢侈品牌店的“配货”和“限量抽选”模式。
我知道,对于真正的贵族来说,金钱并非首要,稀缺和独特才是她们追逐的终极目标。
这近乎疯狂的营销手段,却精准地捕获了京师贵女们的心。
当玥小娘子在一次与闺友的茶会中,无意间“证实”了那小鹿图确为清冷出尘的三郎君亲笔所绘时,整个京城的贵女圈都沸腾了。
三郎君是谁?那是崔氏最负盛名的后起之秀,是无数贵女的梦中人。
他的画,千金难求。如今,竟然出现在一家首饰铺,还成了人人都有机会得到的彩头。
这诱惑,无人能挡。
一时之间,宝霞阁成了京中贵女们每日必至的销金窟。
她们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换取那一次虚无缥缈的酬彩机会。
宝霞阁的名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鼎沸的人声,看着伙计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我成功了,我的现代营销手段在这个时代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宝霞阁赚得盆满钵满,我的老板梦似乎也走上了康庄大道。
可我心里清楚,这喧嚣与繁华,不过是我为自己筑起的一座堡垒。
我用金钱、用策略、用别人的疯狂,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我将自己对三郎君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感,物化成了一件件商品,一个疯狂的计划。
这到底是发泄,是报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沉沦?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又一次在深夜回到府里,与三郎君在寂静的廊下偶遇时,他看着我,眼神比从前更加幽深。
而我,在他开口之前,率先低下了头,走回到他的身后侧。
宝霞阁的喧嚣,终究无法带入这座寂静的府邸。
在这里,我依然是那个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丫鬟暗卫,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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