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此刻天还未亮,蛇仍会陆续过来,可是此刻我们三人都皆已是强弩之末。
何琰和林昭都身中瘴气之毒,林昭同时还中了虫毒。
何琰为了替我吸毒,现在嘴巴都肿起来了,显然也中了毒。
我看着何琰肿起来的嘴巴,肿胀得如同挂了两条肥香肠,整张脸都因此有些变形。
对比他平时清贵的贵郎君模样,很想笑,可是情形太过凝重,终是失了心情。
我们三个人,现在都成了废人。
林昭身中瘴气与虫毒,气息奄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何琰吸入瘴气,又为了救我中了蛇毒,此刻正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肿胀的嘴唇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我,此前虽有青囊竹里的草药护体未被瘴气侵蚀,但这蛇毒却霸道异常,让我的后腰严重麻痹,移动困难。
洞外,是令人绝望的瘴气密林。
洞内,是满地的死蛇尸体,以及黑暗角落里那无数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它们没有退去。
它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火光熄灭,等待我们咽下最后一口气,或者,等待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吐信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魔音。
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作为暗卫,我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习惯了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见过暗夜里的海匪、盗贼、见不得光的形形色色。
我见过宫廷深处的波云诡谲,见过世家大族之间的明争暗斗。
我们经历过无数次刺杀,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我从未怕过。
可是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这种焦灼不仅仅是因为死亡的逼近,更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奉命西行,是要查清乌沉木的运输路线和产量,是要拿到铁证回去复命的。
可现在,证据还没拿到,我们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我还没立功,为自己再争一线生机的,竟……这么快不需要了吗?
死在这里,尸骨无存,甚至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我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郎君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不喜多说废话,说出的必然就是破局之法。
如果他在,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只知道拿着匕首死守。
他每一次都是在绝境中,迈出致胜的那一步。
在这绝境之中,一定有破局之法,一定有!
“玉奴……”
何琰含混不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洞口的方向,“火……要灭了。”
我猛地睁开眼。
确实,那堆原本就不旺的篝火,因为燃料耗尽,此刻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
随着光亮的减弱,黑暗中的那些“沙沙”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似乎察觉到了机会,开始蠢蠢欲动。
几条胆大的黑蛇已经试探性地游出了阴影,昂着头,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我们。
绝望,像冰冷的水一样没顶而来。
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我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但左腿的麻木感让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别……别动。”
林昭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我还有……火折子……”
我的目光在洞穴内四处游移,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那堆如小山般的死蛇尸体上。
那是刚才激战中被我们斩杀的,断成几截的蛇身纠缠在一起,红的白的肉翻在外面,黑红的血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腥臭……
毒……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我的脑海,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夜空。
秋娘子说过,万物相生相克,毒物虽毒,却也最忌讳同类的惨死。
尤其是蛇这种有灵性的东西,它们虽然冷血,却对同类的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
而且,蛇毒遇火……
我猛地转头看向何琰,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何琰!”我低喝一声,透出决绝,“剑!”
何琰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来。
我没有接剑,而是盯着地上那条最为粗壮、刚刚被斩断头颅的五步蛇王,语速极快地说道:“蛇有灵性,最惧同族死讯……何琰,你手稳,帮我取下它颊后的毒囊!”
“毒囊?”何琰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快!”我厉声催促,“没时间解释了!”
何琰不再多问。
他手起剑落,剑尖精准地挑开了那蛇头的脸颊。
不得不说,何琰的剑法确实精妙,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依然分毫不差。
一对乳白色的、饱满的毒腺被他完整地剜了出来。
那毒腺还在微微颤动,里面充满了致命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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