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随其后,翻身入营。
这营寨内部的布局比我们在山上看到的还要严密。
一排排营房错落有致,中间是巨大的校场,而四周则分布着许多类似于工坊的建筑。
即便是在深夜,那些工坊里依然透出红通通的火光,隐约能听到打铁和锯木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军营,这是一座巨大的兵工厂!
我和何琰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穿梭在营房之间。
巡逻的士兵每隔半刻钟便会经过一次,步伐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分头走。”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何琰低声说道。
“我去查那些工坊,看他们在造什么。你去后面看看,我总觉得这营寨深处还有东西。”
我点了点头。
两人分道扬镳。
我猫着腰,避开几处明哨,朝着营寨的纵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戒备越森严,但奇怪的是,工匠和军士反而少了。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粗糙的木屋,而是依山而建的石室,门口站着的守卫也不是普通的军士,而是身着轻甲、腰佩长刀的精锐。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队巡逻兵,发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小道。
这条路显然是被精心修整过的,两旁没有杂草,只有压得结结实实的黄土。
直觉告诉我,秘密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刚走出一箭之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我猛地回头,手已扣住袖中的短剑。
“是我。”
何琰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闪了出来。
“那边是打造车轮和弩机的工坊,用的都是上好的铁力木。”何琰语速极快,“但我发现他们把最好的木料都往这边运,所以跟过来看看。”
“我也觉得这边不对劲。”我指了指前方,“守卫比前面还要严,而且……你闻到了吗?”
何琰微微一愣,随即耸动鼻翼,脸色骤然一变。
“这味道……”
空气中,原本那种腐烂的泥土味和铁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幽冷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浓烈,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吸入鼻腔,竟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和一种诡异的宁静。
这绝非凡俗草木之气。
我心头狂跳,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们两人屏息凝神,沿着小道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不,那不是空地。
当我们站在边缘向下望去时,巨大的震撼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型天坑,宛如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深不见底。
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天坑的一角。
在天坑的底部和四周的岩壁上,几盏巨大的风灯将那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名赤裸着上身的工匠,正吊着绳索,在悬崖峭壁间艰难地作业。
而在他们挖掘的地方,并非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根根嵌在岩层之中、巨大无比的黑色物体。
那就是气味的来源。
那就是传说中的神木。
我曾跟随三郎君在古籍中见过关于乌沉木的记载。
南境的乌沉木,多产于沼泽深河之中,历经千年水流冲刷,木质如石,色泽如墨,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
但眼前的这些,完全不同。
它们并非横卧在水中,而是像某种上古巨兽的骨骼,深深地扎根于干燥坚硬的岩石之中。
在灯火的映照下,那些木头表面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光,纹理扭曲而苍劲,仿佛在千万年前被大地生生吞噬,经过无数岁月的挤压与封印,才凝结成这般模样。
“这就是……西境的乌沉木。”何琰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极度震惊后的失声。
这里的乌沉木,是“旱木”。
它们不是被水泡出来的,而是被大山养出来的。
这种木头,比南境的水沉木更加坚硬,更加致密,甚至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难怪……难怪雍王要费尽心机在这里开山修路,难怪要用铁力木来做车辕。
普通的木材,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神木的重量!
我看着那些刚刚被采掘出来、还带着泥土和岩屑的长条形木材,心中一阵狂喜。
我们找到了。
这不仅仅是走私的证据,这是雍王私自开采国家战略物资、意图谋反的铁证!
天坑下,一名监工模样的男子挥舞着鞭子,大声呵斥着什么。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用粗大的麻绳将一根刚挖出来的乌沉木捆绑好,利用绞盘缓缓向上吊起。
那根木头足有两人合抱粗细,长达数丈,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宛如一条沉睡的黑龙被强行唤醒。
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这神木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哪里是木头,这分明是足以改变战场局势的利器,是权力的基石,是野心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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