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力刚猛,控制精准。”我轻声说道。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以往的战斗,我习惯了独自面对,习惯了手中的刀便是唯一的依靠。
而此刻,我失去了武力,却获得了一种更为强大的掌控感。
我的意识,在指挥着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
雁回完全信任我的判断,或者说,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我意志的延伸。
接下来的时间,这个充满了腥风血雨的山洞,变成了我们二人无声的演武场。
蛇群的攻击愈发疯狂,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有几条剧毒的蛇试图从地面的阴影中偷袭。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繁复。
“坎位,地行,两丈。”
“离位,飞袭,三尺。”
“巽位,群攻,五步。”
雁回的应对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道指风,每一枚石子,都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我指定的每一个坐标点上。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石子破空的“嗖嗖”声,蛇身坠地的“啪嗒”声,以及我们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我的指尖隔着那一层黑色的劲装,感受着他肌肉的收缩与爆发。
每一次我指尖落下,他的身体便随之响应,这种即时的反馈,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快感。
仿佛我们共用着一副躯体,共用着同一个灵魂。
这是一场最高智的博弈,也是一场最原始的配合。
我的大脑在燃烧,计算着每一条蛇的轨迹、速度、角度。
他的身体在执行,将我的计算转化为最纯粹的杀戮。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蛇尸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但在这腥气之中,我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剩下的蛇群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个猎物的可怕。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压过了对热源的渴望,它们开始慢慢后退,重新隐入黑暗之中,只剩下零星几条还在外围不甘心地徘徊。
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长舒一口气,一直紧贴在他背上的手缓缓滑落。
那种高度紧绷后的松弛感,让人有些微醺。
我看着满地的蛇尸,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配合。
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我有些恍惚。
在若水轩,在权力的漩涡中心,我是三郎君手中的刀,是他的盾。
我习惯了服从,习惯了执行。
但在这里,在这一刻,我是大脑,雁回是手足。
我们是平等的,甚至是……亲密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问他:“你不怕蛇?”
雁回淡淡地回我:“我比蛇毒。”
轰的一下,我突然如遭雷击。
雁回是怕蛇的。
而刚才的口吻,太像三郎君了!
是……他吗?
理智告诉我,这绝对不可能。
三郎君身有残疾,不良于行,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而雁回,武功盖世,身法诡谲,是暗卫中的神话。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怎么可能如此这般替换身份。
这太荒谬了。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还有这一路上的不经意间被我忽视的种种小疑点。
他的身形,过少的话。
还有刚才,他在应对蛇群时的那种从容,那种仿佛在下棋一般的冷静,都像极了那个在棋盘上落子的三郎君。
“你……”
我的声音干涩。
忍不住想要转过身,想要去摘下那张面具,想要看清那双眼睛。
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是他……
那我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我那些隐秘的心思,甚至我刚才伏在他背上的痛哭,岂不是都……
“时间到了。”
雁回突然站起身,打断了我未出口的话,也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抬头看了看洞外。
此时,一轮残月正挂在中天,凄清的月光洒落在山林间,将树影拉得如鬼魅般修长。
子时已到。
隘口重兵把守,唯有此刻,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我们要穿越这道关卡去往西境的最佳时机。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微微弯下腰,示意我上去。
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我看着他的后背,黑色的劲装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那个身影,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又像是一团解不开的雾。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句到了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无论他是谁,现在的他,是能带我闯过这龙潭虎穴的雁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趴回他的背上。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m.38xs.com)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