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浅尝辄止,不是温柔试探。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爆发,是带着绝望与疯狂的索取。
黑暗,是感官最好的催化剂。
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触觉、听觉、嗅觉会被无限地放大,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人死死地罩在其中。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旷野凛冽的风霜味,是燃烧后的木炭味,更浓郁的,是唇齿间残留的那股异样的清香——那是刚刚吃过的,烤蘑菇和竹笋的味道。
他的亲吻,急切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又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缱绻。
这种缱绻,让蘑菇、竹笋和栗子的味道,越发的浓郁。
那一瞬间,我的头脑“轰”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作为一名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暗卫,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我本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我的肌肉记忆应该驱使我推开他,我的手应该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我的膝盖应该顶向他的要害。
可是,我没有。
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便软化了下来。
在这一片漆黑的岩石之上,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我竟然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念头。
为什么?
在那令人窒息的亲吻间隙,我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混乱地游走,试图为这荒谬的顺从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三郎君吗?
尽管他戴着那张属于“雁回”的面具,尽管他用尽手段伪装声音和步态,但在昨夜树梢的那一抱中,在那熟悉的肌肉记忆和气息里,我已经认出了他。
他是我的主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更是这世间掌握我生杀大权的人。
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或者说,长久以来养成的服从本能,让我在面对他的索取时,下意识地选择了顺从。
他是主,我是仆。
他是君,我是妾。
何况,我还是陛下赐的妾。
还有,是因为,吃人嘴软吗?
这个念头荒唐地冒出来,却带着一丝心酸的真实。
就在刚才,他像个普通的樵夫猎户一样,为了我的“归隐梦”,去山林间寻觅和采摘回了那一堆蘑菇、竹笋和栗子,那是他作为三郎君时极其罕见的温柔与奉献。
在这样一番沉甸甸的心意面前,在这样一顿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美食之后,我若是此刻冷冰冰地推开他,似乎太过残忍,也太过不近人情。
又或者,是因为我自己布下的局?
我昨日才刚刚向“雁回”表白。
我对着这张面具,说出了我想和他归隐山林、做一对平凡夫妻的愿望。
对于一个刚刚得知心上人想要抛弃一切带自己归隐的男人来说,情动之下的亲吻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如果我此刻拒绝,如果我表现出惊恐或防备,那之前的表白算什么?
之前的种种深情款款岂不是瞬间变成了谎言?
除非……除非我现在立刻站起来,一把推开他,叉着腰大声告诉他:
“哼,我早就知道你是三郎君了!你不是雁回,你少占我便宜!别以为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敢认。
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我们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了。
我们会很尴尬,很尴尬……
不仅是他,我自己也不知如何自处。
而且……
我的便宜,早在望霞庄的那一夜,就已经被他占光了。
那个夜晚的记忆,随着此刻他熟悉的触碰,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的霸道,同样的炽热,同样的让人无法抗拒。
他的手掌扣在我的后脑,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我的肌肤,那种触电般的战栗感,直接穿透了伪装,击中了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不管是出于身份的压制、情感的亏欠,还是为了维持这场戏的逻辑,我都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尽管在黑暗中这动作显得多余。
我很快被他带着一起沉沦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和急切,渐渐地,变得深沉而厚重。
他似乎想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情感,通通发泄出来。
他的舌尖撬开了我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那是属于三郎君的霸道,却又因为披着“雁回”的皮囊,而少了一份克制,多了一份肆无忌惮。
他脱下了他的面具,吻得专注而缠绵。
在这个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亲吻里,我的神志开始飞散。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起伏。
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岩石,身后是呼啸而过的山风,而身前,却是他滚烫如火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黑暗中,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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