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行,空气中的湿润便越发厚重。
离南境近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
三郎君对我身体的耕耘,越发的孜孜不倦。
似乎要在回到南境之前,把我刻入他的身体里。
或者要在我的身体里打下更深的属于他的烙印。
然而,纵然他有万般不舍。
离南境还是近在了咫尺。
奇幻的是,这些天,不管我们身体已经如何的亲密。
不管我们彼此有多么的确认,他就是三郎君。
可是在白天,他还是戴上了那个属于雁回的面具。
除了在亲我的时候会摘下。
也许是在任务途中,他的身份任何时候都不宜暴露。
这是在行走在暗夜中的人的铁律。
又或许,他仍是在我与他之间,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可回旋的空间。
等回了南境,或许,也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心照不宣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这一日黄昏,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在树梢,仿佛随时会倾塌下来。
我们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密林——奇门阵的入口。
我们轻车熟路地穿过了那些诡谲的石阵,绕过了足以致幻的瘴气,最终停在了那个曾经庇护过我们的山洞前。
故地重游,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他已不再是那个让我反复揣测的雁回。
生火晚餐后,他将包裹里的几个瓷瓶打开,将里面黄褐色的药粉沿着洞口细细地撒了一圈,又在洞内那块平整的大石周围,洒下了更为厚重的一层。
那是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秘制的驱虫驱蛇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洞内铺上锦被,然后回过身,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地锁住了我。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下一刻,我便被他拉入怀中,在那锦被上,开始了一场抵死缠绵。
洞外的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而洞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浑身如同被拆散了架一般,瘫软在他怀中喘息时,一阵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突然钻入了我的耳膜。
我心中一凛,果然又来了。
透过洞口的火光,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蛇。
无数的蛇。
它们再次象上次那样聚集在了洞口,我们的周围。
五彩斑斓,大小不一。
有的盘踞在岩石上,有的挂在树梢,更多的是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那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死死地盯着洞内的我们。
不同的是,这次的药粉药力强劲。
它们被那圈药粉阻隔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但那密密麻麻的躯体堆叠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道蠕动的肉墙,将这个小小的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远比刀光剑影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箍住。
“别动。”
三郎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过情事的慵懒,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它们……会进来。”
我试图冷静地说话,却仍有一丝声线不稳,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毕竟,这不仅仅是一两条,而是一堆又一堆,如同地狱的使者,在窥视着我们的欢愉。
“怕吗?”
他突然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我的后背传来。
他的脸从后背伏在我的耳边,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狷的欣赏。
他看着那群蛇,呼吸平稳。
就像是在看一群匍匐在脚下的臣民,又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戏码。
“这么多毒蛇……”我咬着唇,声音干涩。
“若是药粉失效……”
“药粉不会失效。”
他打断了我,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我的脊背,指尖顺着我的脊椎一节节下滑,引起我一阵战栗。
“玉奴,你看着它们。”
他强迫我转过头,直面那群令人作呕又恐惧的生物。
“你看它们,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只要我们稍有松懈,只要这保护圈露出一丝缝隙,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我们噬咬殆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幽暗的山洞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这不就是我们每日的生活吗?”
那一瞬间,我怔住了。
脑海中闪过京师的波云诡谲,闪过西境的步步惊心,闪过那些隐藏在笑脸背后的刀锋,闪过那些在朝堂之上、在觥筹交错之间无形的杀戮。
是啊。
这就是他的世界,也是我陪着他踏入的世界。
那些政敌,那些心怀叵测的盟友,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对手,何尝不是这一条条剧毒的蛇?他们盘踞在暗处,吐着信子,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等待着药粉失效的那一刻。
我们身处的这个“安全区”,不过是他用权谋、用手段、用鲜血画下的一个暂时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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