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
我将今日与王甫的交锋,以及他如何蛊惑孩童之事,简略地告知了锦儿。
末了还忍不住扬了扬下巴,半是得意半是挑衅地对她道:
“怎么样?语言的魅力,可堪比千军万马吧!
这下你该承认,我们‘文科生’也不是一无是处了。”
锦儿正用小刀精准地拆解着一只烤鹌鹑。
闻言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处理一个逻辑错误。
“姐,你的类比有误。”
她慢条斯理地剥下一块完美的腿肉。
“王甫的成功,与文理无关,本质是高效的信息处理与心理植入。”
我:“……”
又来了。
“他的经历是数据库,讲故事是算法。”
她用餐刀尖点了点盘子。
“他实时扫描听众反应,调整叙事节奏和情感输出,以达到最大化的共情渗透。”
她抬起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我:
“他不是在讲故事,是在构建精神场域,让听众的脑波与他共振——我们称之为‘叙事态纠缠’。一旦成功,对方的逻辑防御就会失效。
他更像个生物处理器,而非‘文科生’。”
我被她这套“数据库”、“算法”、“叙事态纠缠”砸得头晕眼花,仿佛吃的不是晚餐,而是量子物理课。
她那副“你还不懂吗”的表情,像极了当年她指着一堆齿轮讲解“涡轮迟滞”时的狂热。
我彻底败下阵来,举手投降:“行,行,你说得都对。”
不想为了一个阶下之囚,跟自己的量子科学家妹妹辩论叙事学的底层逻辑。
但我们都明白,王甫的“算法”越精妙,对我们的威胁便越大。
在这点上,我们这对来自不同时空的姐妹有着无需言语的共识。
于是我不再言语,默默结束了这顿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晚餐。
夜深人静,寨中万籁俱寂,只有虫鸣与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倚在窗边,望着天际那轮残月,心中却并不平静。
王甫那双灼灼的眼,和他那句“我知道,一定是你”,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我的心头。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这世上,只有一人的气息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我,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熟悉的冷冽檀香瞬间将我包裹。是三郎君。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起一阵微麻的痒。
“在想一个阶下囚。”
我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闷。
“王甫。我今日去见了他。”
我将白日的情形,包括王甫如何通过孩童套话,如何笃定地认出我,以及他那番关于“匆匆一面,念念不忘”的说辞,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郎君。
叙述之中,或许是我并未刻意掩饰,竟隐约流露出一丝对王甫那份敏锐与坚韧的复杂观感。那是一种作为对手的欣赏,冰冷而客观。
然而,我话音刚落,便感到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不想听这个人的名字。”
三郎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将我的身子转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似往日的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惩戒般的掠夺意味,仿佛要将我脑中关于另一个男人的所有印记都尽数抹去。
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熟练地探入我的衣襟。
冰凉的夜色与他灼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我一阵轻颤。
一番旖旎过后,我筋疲力尽地窝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耳膜上——这是世上唯一能让我安心睡去的声音。
王甫带来的那点阴霾,似乎也在这场极致的亲密中被涤荡干净。
我枕着他的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我好像……没听郎君讲过故事呢。”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随即有些黯然地补充道:
“也是,郎君平时连话都不喜欢多说……”
他这样的人,生于云端,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用最少的言语达成最精准的目的。
故事这种需要铺陈和渲染的东西,似乎与他的性情格格不入。
没想到,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
“想听什么故事?”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与纵容,让我心头一暖。
我仰起头,对上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讲一个……你小时候听过的第一个志怪故事吧。”
我提出了要求。
“就是你们这些高门世家,用来给孩子启蒙的那种。”
在若水轩,我虽陪在他身边长大。
但他还是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成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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