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他说,外面的世界有一种叫‘冰糖葫芦’的东西,红彤彤的,又甜又酸,比我们吃的野果子好吃一百倍!”
“他还说,他明天要讲‘单骑救主’的故事,但是他身上的伤口有点疼,需要草鬼婆那种最好的金疮药……”
我听得暗自心惊。
这个王甫,竟将他那套蛊惑人心的本事,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他把自己的战场经历和高门见闻,拆解成了一个个引人入胜的独立故事,再巧妙地串联起来,变成了“连载”。
他深谙人性的弱点,总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更”,以此为筹码,让那些已经被故事彻底迷住的孩子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奔走,给他送各种好吃的、好喝的,甚至去央求草鬼婆给他送药,以补充他讲故事所需要的“体力”和“营养”。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生存之道,而是一种反向的控制。
更让我感到警惕的是,他描绘的,不仅仅是那些新奇的吃食和物资。
他还在不断地向这些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孩子们,描绘外面那个波澜壮阔、充满无限可能的花花世界。他给他们洗脑,告诉他们,男儿当立功业,应当走出去看世界,而不是一辈子困守在这深山老林里。
甚至,他还开始潜移默化地灌输他的理念,煽动孩子们,将来要跟着他出去,去攻打那些“给西境带来灾难的敌人”。
他被囚于蛇窟,肉身不得自由,却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无数看不见的种子,播撒进这些孩子单纯的心田里。
这是一种比刀剑更可怕的图谋。
我将此事告知锦儿与草鬼婆。
草鬼婆冷笑:“有我的蛇在,他翻不了天。几个娃娃,还能把他从地底下刨出来不成?”
锦儿反倒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教书先生吗?正愁没人给孩子启蒙。
让他教,我倒要看看,他的故事硬,还是咱们的道理硬。”
她转向我,嘴角带笑:“让孩子们提前见识人心险恶——权当打了一剂猛药。”
我被她这反向利用的思路说得一怔,随即失笑。
倒也是这个理。
我将此事暂且搁下,因为我的精力,确实也顾不上他了。
青木寨周边的俚人寨子,在竹俚寨一事过后,态度变得暧昧不明。
有的主动示好,有的却疏远观望。
这些都需我亲自去探查明确。
而兵工厂那边,上次在豹谷山涧撞上王甫的人,已说明这条水路通道已被盯上,甚至可能被布控。附近海域,恐已落入他的监视网。
如今他身陷蛇窟,倒正好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可以重新梳理水路,谋划布局。
我终于明白,这本就是三郎君最初交托于我的正事——
只是最近意外频频,才一再延误。
如今王甫被囚,形势反倒重回正轨。
如此看来,王甫被掳,其中深意,恐怕正是三郎君为南境按下的一个暂停键。
为我们夺回主动权的一步棋。
三郎君连吃醋,都吃得这般有深意。
青木寨的生活,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继续着。
一边是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另一边是暗流涌动的危机。
而我,仿佛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一边是与锦儿重逢的温暖日常,一边是身为暗卫的冷峻职责。
这日傍晚,我从附近村寨回来,身上还带着山林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金色,我却感到一丝疲惫。
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郎君躺在我喜欢的那张靠窗的竹椅上,似乎在等我。
我走过去,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他抬手将我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后,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安。
“累了?”他问,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时,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我们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良久,他忽然开口:“准备一下。”
我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准备什么?”
“我带你去镇南寺。”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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