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窗外风拂翠竹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庭院里仆妇们压低了声音的脚步声,更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因为发热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府医搭脉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长到连一向冷静的我,都开始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三根手指在我的腕上反复移动,时而凝神倾听,时而变换力道,仿佛在探寻什么极其幽深难解的谜题。
帐外的何琰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克制着没有出声。
终于,在我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府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收回了手。
何琰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疑惑:“怎么了?”
府医起身,绕出床帐,先是对着何琰躬了躬身,然后才用一种四平八稳、不泄露任何情绪的语调,对一旁的守明吩咐道:“安排人去后院,请一下阿静婆吧。”
阿静婆?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何琰的声音适时地为我解惑,只是那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紧绷的意味:
“阿静婆是祖母身边专司内院妇人事的医女。”
不是府医,不是大夫,而是……医女。专司内院妇人事。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深处炸开。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源于暗卫本能的、最深沉的警觉,让我下意识地立刻抬起自己的左手,将冰凉的指尖搭上了右手手腕的脉门。
屏气,凝神。
这是我赖以生存的本事。
我能通过脉象判断出数十种毒药,能感知到最细微的内伤,更能清晰地掌握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可是这一次,我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心绪太乱了。
何琰的话,府医的反应,那个即将到来的“阿静婆”,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将我所有的冷静与理智都绞得粉碎。
我努力地想去分辨那在指下奔腾跳跃的脉搏,想从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属于风寒的浮数之象,可无论我如何集中精神,感受到的,都只是一片混沌。
那脉象滑数有力,如珠走盘,陌生得让我心惊胆战。
不,不可能……
我终于放弃了,无力地垂下手。
因为离得近,那位阿静婆很快就到了。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最寻常的青布衣裳,可那双眼睛却沉静,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对何琰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了我的床前,在府医让出的绣墩上坐下。
这一次,诊断的时间极短。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阿静婆便松开了手。
随即,她挥了挥手:“府医和守明都先出去吧。”
府医立刻躬身告退。
守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琰,见何琰点头,也悄然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将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何琰,我,以及这位手握判决的阿静婆。
阿静婆没有看何琰,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的脸上,问道:
“娘子,你上次的月事,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旱天惊雷,在我早已乱成一团的脑海里,炸开了最恐怖的一道裂缝。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化为一片空白。
良久……
我喃喃地说:“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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