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立刻警觉地后退两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嘿，听着，你不相信我，这很正常，换做是我也会怀疑。”
他语速加快，试图用紧迫的现实来转移焦点，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四个为了唤醒你，捅了马蜂窝，正被整个18街追杀！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的队友还受了枪伤，必须尽快处理！”
司机指着不远处脸色惨白的猎鹰，又指了指幽深的管道，
“我们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在这种时候，内斗只会让大家都死在这儿！ 我的提议是，先合作，逃出萨尔瓦多。 之后，如果你坚持，可以随时离开，我们绝不阻拦。如何？”
他一边说着软话，一边紧盯着18号的反应。
看到对方紧锁的眉头略有松动，眼中闪过一丝权衡，司机内心暗喜，立刻乘胜追击，抛出了更有分量的筹码，
“欧文·哈特，”
司机直呼其名，语气很严肃，
“想想看。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你，执行了唤醒程序。如果你现在离开，或者因为我们无法证明身份而拒绝合作……在你的档案里，很可能会被标记为‘唤醒后失控’或‘疑似叛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清除程序’会自动启动。 你愿意背负着这种嫌疑，被自己人无穷无尽地追杀吗？”
18号的表情明显一僵。
舍弃过往，隐姓埋名，潜伏在这地狱般的鬼地方，他绝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被列入自己组织的清除名单。
加上司机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情况危急、有伤员、表明了“事后可自由离开”的态度，态度也算“诚恳”。
种种因素叠加，让18号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暂时压下了大部分怀疑，开始理性评估眼前这烂摊子。
看这几人浑身挂彩、一脸疲于奔命的狼狈相，确实不像作假。
自己身上也到处是伤，脸颊更是火辣辣地疼。
18号抬手揉了揉肿胀刺痛的脸颊，沉吟了足足十几秒。
管道深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细微呜咽，更添了几分紧迫感。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司机，眼神依旧警惕，但少了那股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戾气，
“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不过……”
18号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司机，
“等我们安全离开萨尔瓦多国境线，我会单独行动，验证你们的话。到时候，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
很显然，他只信了一半。
合作，仅仅是基于当前绝境下的权宜之计，是迫于外部压力的暂时妥协。
听到18号终于松口，司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恨不得吹声口哨。
但脸上却故意装出纠结、为难、甚至有些沮丧的表情，仿佛做了多大让步似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到时候，你能找到办法验证，并且……别把麻烦引到我们身上。”
他伸出手，这次是去解对方手腕上的束缚带，动作干脆利落。
“现在，我们是临时队友了。介绍一下，我叫‘司机’，那边受伤的是‘猎鹰’，照顾他的是‘鬣狗’，放哨的是‘铁砧’。欢迎归队，欧文……或者，暂时叫你18号？”
束缚带松开。
18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没有理会司机最后那句带着点试探的“欢迎”。
他冷漠地站起身，径直走向猎鹰的方向，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用行动表明，即使是临时合作，他也会尽一个“队友”的基本职责。
同时也是在快速评估这支临时小队的剩余战斗力。
18号蹲在猎鹰身边，快速检查了伤口。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声音冷静，
“伤口没直接命中要害，但失血不少，腹腔可能有淤血和感染风险。必须尽快清创缝合，注射抗生素。”
司机走过来，脸上写满无奈，
“我知道，但现在出去等于送死。而且……”
他摊开手，
“我们的武器要么打光了，要么在爆炸中毁了，医疗包更别提。”
18号转过头，目光直视司机，
“需要我做什么？”
司机眼睛一亮，摸着下巴上粗糙的胡茬，快速盘算。
一个点子冒了出来。
“听着，”
他压低声音，
“你是18街的人，至少至以前是。如果你‘逃’回去，装作刚刚挣脱、惊慌失措的样子……说不定能从后面那些追兵手里，搞到几把枪，甚至弄点急救品。 他们肯定还在管道里搜我们。”
18号垂下眼睑，沉默地思索着。
通道里只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可以试试。”
18号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司机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眼下这绝境，计较谁去冒险已经没有意义。
18号的身份是唯一可能破局的钥匙。
“好。”
司机不再废话，用力拍了拍18号的肩膀，
“小心点。拿到东西就撤，别硬拼。我们在前面等你信号。”
18号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来时的黑暗之中。
他的背影很快被幽深的管道吞噬。
………
幽暗、潮湿、弥漫着恶臭的管道里。
十几名18街的暴徒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踝的污水中艰难前行。
手电光柱胡乱摇晃，映出一张张写满烦躁和暴戾的脸。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扭曲，眼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用西班牙语不停地咒骂着，
“那群该下地狱的老鼠！钻得可真快！ 别让我抓到……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掏出来晾干！”
他们已经追了快一个小时，除了那堆燃烧的皮卡残骸，连个人毛都没找到。
脚下污秽的黏腻触感和无尽的黑暗，正在迅速消磨着这些街头暴徒本就有限的耐心。
“老大，”
一个干瘦得像猴子的手下凑过来，声音发怯，
“这么找不是办法……这底下岔路太多了，他们随便一钻……”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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