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安表情极其复杂，恐惧、犹豫、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
他嘴唇哆嗦着，刚想艰难地开口说些什么！
砰！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震耳的枪声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响！
司机毫无预兆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擦过胡安医生的左侧肩膀上方，带走一大片皮肉和布料，鲜血瞬间飙射出来，溅在斑驳的墙壁和地面上！
“啊！！！”
老胡安只感觉肩膀先是一麻，随即传来火烧火燎、撕裂般的剧痛！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冲击力和剧痛向一旁歪倒。
司机一把扯住因疼痛而失去平衡的老胡安，将他粗暴地拖开。
这样一来，原本被爷爷紧紧护在身后的少女罗莎，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只是瞪大了惊恐到极致的眼睛，看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转向自己。
“Sorry， kid。”
（抱歉，孩子。）
司机低声道。
他没有用枪，而是倒转手中的步枪，用坚硬的木质枪托，控制着力道，但依旧足够凶狠地朝着少女头部和肩膀砸了下去！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少女短促痛苦的尖叫。
罗莎被打得蜷缩倒地，额角瞬间破开，鲜血涌出，糊住了她半边脸颊，肩膀也传来骨头可能裂开的剧痛。
少女痛苦地呻吟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
“嗬……嗬……不……不要伤害我的……罗莎……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肩膀血流如注、疼得几乎晕厥的胡安，看到孙女被打，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断断续续地发出虚弱的咒骂，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心痛。
“Shut up！”
司机猛地侧头，对着老胡安厉声低喝，眼神凶狠，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胡安被他眼中的厉色和话里的含义噎住，剩下的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和泪水。
司机本来确实考虑过也给少女补上一枪，让戏更真。
但当他看着那张混合着泪水和稚气的脸庞，举枪的手终是难以扣下扳机。
他迅速从后腰抽出一把从暴徒那里缴获的老旧手枪，动作利落地退出弹匣，将手枪和弹匣一起，扔到了倒在血泊中、意识有些模糊的胡安医生手边。
“胡安医生，”
司机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淡，
“接下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命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仿佛自言自语般，又补了一句，
“愿上帝保佑你们。”
（May God be with you.）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当他拉开那扇破损的房门时，门外清晨的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汹涌地涌入，将他的身影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一半沐浴在光亮中，一半仍隐在房间的昏暗里，脸上明暗交错，表情模糊难辨。
就在司机即将彻底踏入光中的那一刻，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痛苦的喘息吞没，
“Thank you。”
话音落下，司机身影已彻底融入门外明亮的光线之中，消失不见。
……
快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司机来到一楼。
鬣狗、铁砧和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的猎鹰都立刻侧头看来。
没人开口询问楼上那对爷孙的结局，空气中只有压抑的沉默和猎鹰略显粗重的呼吸。
司机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锁定在鬣狗身上，声音低沉，
“带路。趁那帮杂种还没反应过来。”
“OK，跟我来。”
鬣狗咧嘴一笑，毫不犹豫，率先侧身推开那扇勉强掩着的诊所正门，迅速消失在门外。
司机打出手势，铁砧立刻架起猎鹰，18号端着枪断后，一行人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安静。
诊所外的街道依旧寂静，但远处的主干道方向，已经隐隐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不能耽搁！
鬣狗一马当先，沿着墙根疾行，速度极快，却几乎不发出脚步声。
来到第一个狭窄的巷道口，他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身影瞬间被两侧低矮破败的建筑吞没。
后面的司机几人神色不变，直接跟上。
一进入巷道，环境陡然变得更加复杂和压抑。
头顶是蛛网般杂乱交错的电线和晾晒着的褪色衣物。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泞路面和随意倾倒的生活垃圾。
两侧墙壁斑驳陆离，涂满意义不明的帮派标记和污言秽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的腐臭和尿骚味。
鬣狗却如鱼得水。
他在这些七扭八拐、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里穿行自如，仿佛脚下踩着精确的导航地图。
时而侧身挤过几乎仅容一人的缝隙，时而灵巧地绕过堆满废弃物的死胡同，选择的路线看似随意，却总能避开相对开阔、容易暴露的地带。
鬼知道这个刚被唤醒不久、来自M-13帮的“无名氏”，是如何对这片属于18街核心地盘的巷道如此了如指掌的。
一行人沉默地跟随着，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墙壁的窸窣声在巷道中回响。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枪口随着目光警惕地移动，提防着任何一个转角或窗口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极速奔行了一个多小时。
当鬣狗再次从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口钻出时，眼前的景象稍有变化。
建筑不再那么密集逼仄，远处能看到成片低矮的铁皮屋顶和依稀的绿色。
他们终于接近了索亚潘戈混乱城区的边缘地带。
鬣狗脚步放缓，最终停下。
他抬起左臂，握紧拳头，竖在身侧，标准的停止手势。
身后的司机四人立刻停下，迅速依托墙壁或杂物形成简单的警戒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鬣狗微微喘着气，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司机道，
“前面不远，有个‘安全点’，确认过，暂时没人。我们需要休整，接下来怎么出城，得重新计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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