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破开重重云海,裹挟着破空之势,朝着既定坐标疾驰而去。
舟身外阵法光晕流转如琉璃,将高空凛冽罡风与紊乱灵气隔绝殆尽,舱内静谧平稳,恍若漫步平地。
当远方天际线浮现一抹迥异于山川脉络、扭曲而磅礴的暗影时,云舟的速度缓缓放缓。
陈萱然随众弟子一同聚至船舷边,凭栏远眺。
只见前方大地,似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生生撕裂。
一道横贯东西、望不见尽头的巨大裂谷赫然盘踞。
裂谷边缘并非寻常陡峭岩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
仿佛熔岩冷却凝固而成,折射着幽秘不定的光芒。
裂谷上方的空间已然扭曲,光线在此发生诡谲偏折。
视界一片模糊动荡,恰似隔着一层不断漾开涟漪的水幕遥望彼岸。
更深处,七彩极光般的光带无声流淌,混沌之中,似有庞然巨物的暗影缓缓蠕动。
仅是遥遥相望,便令人心生渺小敬畏,神魂亦被一股无形威压紧紧攫住。
这里,便是“天道试炼”秘境的入口——亦是此方世界规则之上。
一道古老的“伤疤”,通往那一片破碎天地。
此刻,裂谷外围平坦开阔的荒原上,早已旌旗招展,灵光冲霄,人影如织。
白河宗的云舟并非最先抵达。
荒原之上,数十片区域已然划分妥当,被各宗各派的阵法、旌旗、营帐与临时亭台楼阁占据。
空气中弥漫着驳杂却强横的灵力波动,不同宗门、世家的弟子长老穿梭其间。
或闭目养神,或低语交谈,或引颈张望,山雨欲来、龙争虎斗的紧张氛围,扑面而来。
数艘白河宗云舟在执事长老的指引下,朝着划归本宗的区域缓缓降落。
舟身尚未停稳,四面八方便投来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
裹挟着审视、好奇、估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到了。”
慕泠冰清冷的声线在陈萱然耳畔响起,平淡无波,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陈萱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目光扫过下方这场堪称修真界盛会的场面。
视线落定,便被不远处那片格外惹眼的宗门营地勾住——
营地中央,一杆大旗迎风猎猎,金丝绣就的“南梁”二字,磅礴大气。
旗下弟子,竟清一色皆是“女子”,身着制式华美的衣袍,气息凝练沉稳,行列整齐划一。
一举一动,尽是大宗门弟子的矜贵自持。
“南梁宗……竟然也是全女修宗门?”陈萱然低声自语,眸中掠过一抹讶异。
似有所感,南梁宗营地中,一位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少女”倏然抬眸。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船舷边的她。
“少女”容貌明媚灼人,眉宇间傲气天成。
见她望来,非但毫无愠色,反而唇角一勾,朝她抛来一个兼具促狭与欣赏的媚眼。
陈萱然蓦地一怔。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一道清冷身影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她与那南梁少女之间。
慕泠冰未曾回头,亦未向南梁方向瞥上一眼。
唯有侧脸线条愈发冷硬,周身寒意悄然弥漫,语气依旧平淡:“专心。”
陈萱然眨了眨眼,乖乖收回视线。
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笑意——二师姐这别扭的反应,怎么竟有几分……可爱?
简金铃不知何时凑到她另一侧,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头,压低声音,笑得促狭:
“小师妹定力不行啊?是不是被对面那位漂亮“姐姐”勾了魂?”
她挤了挤眼,语气愈发神秘,“那是自然——南梁宗上至宗主,下至杂役,可都是如假包换的南梁!”
“……?”陈萱然满脸狐疑,“怎么可能?一个大宗门,竟全是南梁?这世间哪来这么多南梁弟子?”
简金铃笑得肩膀直抖,却不再多言,只卖了个关子:
“等你见识多了就懂了——南梁宗啊,可是咱们修仙界独一份的‘特色风景线’。”
陈萱然将信将疑,目光再度游移开去。
下一刻,一片更为恢弘肃穆的营地攫住了她的视线——旗帜之上并无一字。
唯有一座积雪覆盖的雄峰,在日光下泛着冷冽清寒的光芒。
昨皑宗!当今修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她下意识扫过宗内弟子群,目光却在人群边缘骤然定格。
一名男子静立在角落,衣着朴素无华,面容清秀却并不惹眼,周身气息平淡得近乎泯然众人。
可陈萱然的视线,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再也挪不开分毫。
明明素未谋面,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此人,绝不简单。
正疑惑间,那男子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朝白河宗云舟的方向淡淡一瞥。
目光深邃如潭,与她的视线交错的刹那,便漠然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扫过。
可陈萱然心头的异样感,却愈发浓烈。
她继续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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