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头歪在姜小芽肩上，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铜镜只剩半块，裂纹像蛛网盖住了整面镜背。姜小芽没松手，另一只手从竹筒里倒出半碗温汤，凑到她嘴边。
“喝一口。”
汤滑进喉咙，白芷眼皮跳了两下，手指抽动。那点辣味像是通了电，顺着神经往上窜，她猛地咳了一声，镜面“嗡”地颤出一道微光，映出最后一帧残影——银盒炸开前的数据流，末端闪着【X-749冥隙带】的标记。
姜小芽盯着那串字，抬手把竹筒塞回腰间，转头看向系统光屏：“团子，抓这串信号，查源头。”
光屏抖了两下，冒出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跳频加密，中转九次……最后一次信号出口，在冥界裂隙边缘。”顿了顿，“宿主，那边是废数据坟场，连幽冥使者都懒得扫。”
“但他们去了。”姜小芽捏碎手里半块陶碗，碎片硌进掌心，“送毒泡面，还标着‘道歉’，谁会往坟场里送外卖？”
南宫翎站在三步外，尾巴垂着，毛尖微微发颤。刚才那场信号阵超载让他脑子还在嗡，但他嘴一咧，九条尾巴甩了甩：“本座的网速，坟场也能挖出活人。”
墨言没说话，蹲在麻将桌边，指尖划过桌面残留的阵纹。红油已经凝了，酸味散得差不多，可他还是闻到一丝不对劲——那阵法收尾时的波动，和三年前系统初始化那天的频率有半拍重合。
他抬手摸了摸额角，旧疤有点发烫。
“位置有数了？”姜小芽走过来，顺手从乾坤袋摸出一张黄纸符，贴他脑门上。
符纸亮了，墨言一愣：“这啥？”
“社恐镇定符，别等你又在轮盘上刻弹幕。”她瞥了眼他刚才下意识抠出的“别骗小芽”刻痕，“现在不是写小作文的时候。”
墨言耳尖动了动，没吭声，掌心覆上司命轮盘。轮盘转了半圈，三道虚影浮现，全是冥隙带的地形图，可每道影子边缘都在抖，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呼吸一沉，刚想发力，额上符纸突然发烫，弹幕消失，轮盘清亮。三道影子合并成一，画面定格：一座黑塔悬在裂隙深处，表面缠着符文锁链，入口伪装成泡面回收站，招牌上还贴着“今日特价”。
“空间折叠七层。”墨言声音压低，“时间流速不对，比外界慢三倍。”
“难怪敢明着藏。”姜小芽眯眼，“天帝残党还挺会挑地方——垃圾堆里最安全，谁会翻馊泡面？”
南宫翎尾巴信号阵已经连上，三维投影浮在半空。黑塔结构一层层展开，走廊、房间、能源区，连通风管道都标了编号。
“信号能进，但不稳定。”他皱眉，“里面电磁场乱得很，像是有东西在干扰。”
“让我看看。”姜小芽从竹筒侧面抠出一罐辣椒酱，盖子早没了，酱面裂着缝，是上次炼“网线斩”失败的废料。她抹了点在指尖，轻轻涂在铜镜裂口上。
镜面嗡鸣，白芷突然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别硬撑。”姜小芽按住她肩膀，“就看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白芷咬牙，指尖掐进掌心，铜镜颤出一道青光，投影切换——黑塔内部画面浮现：走廊两侧全是培养舱，透明罩里漂着泡面叉，叉尖连着菌丝，菌丝另一头扎进毒蘑菇的伞盖，正一抽一抽地搏动。
“这他妈是生产线？”姜小芽冷笑，“道歉外卖，现做现发？”
南宫翎尾巴信号阵跳出数据：“检测到自动封装线，每三分钟出一盒，标签统一印‘对不起，上次搞错了’。”
“搞错？”姜小芽捏碎手里的陶碗，“上次删我系统日志的是你们，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墨言盯着投影，忽然出声：“控制台。”
画面拉近，塔心控制室里，一张金属台摆在中央，台面刻着复杂纹路，边缘一圈按钮，颜色排列和辣、酸、臭三味阵法惊人相似。
“这台子……”白芷声音发抖，“战神实验室的‘创世调味台’。”
空气一静。
南宫翎尾巴信号阵自动比对，跳出红字警告：【相似度98.7%，差异项：新增‘道歉外卖’自动封装线】。
“不是巧合。”墨言收回轮盘，“他们在复刻战神的系统。”
“还加了量产功能。”姜小芽把辣椒酱罐往腰间一别，“一边搞破坏，一边装悔过，演给谁看？”
系统光屏闪了闪，洛清寒的声音从后台传来：“他们在铺路。”
“啥路？”姜小芽问。
“道歉不是终点，是起点。”洛清寒语速平稳，“每一份外卖送出，都在接收端植入微数据包。你们中和毒素时用的味觉阵法，已经成了他们的反向解析样本。”
姜小芽眼神一冷：“所以白芷破阵，等于帮他们测试系统漏洞？”
“没错。”
她低头看白芷，后者靠在她肩上，脸色发青，可眼睛还睁着。
“你还撑得住？”
白芷没说话，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血和红油。她盯着投影里的控制台，忽然道：“那个按钮……第三排左起第二个，战神从不允许任何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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