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刚松开竹筒,整个人就往下沉。不是掉,是陷,像被一碗浓汤从底往上吞。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腿已经变成半透明的黄色条状物,轻轻一晃,居然飘了起来。
墨言的手还贴在她掌心,轮盘残片卡在两人皮肤之间,闪着微弱的橙光。他的指尖拉出几根细丝,缠在她手腕上,像没煮透的面条勾在一起。
“动不了。”南宫翎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尾巴全亮着,可光点断断续续,像是WiFi信号被泡湿了。他整个人横着漂,嘴里嘟囔:“谁家宇宙重启是泡着进行的?”
白芷没说话,铜镜碎成的光片围在她身边,左眼还在闪,映出一些模糊的脸——全是洛清寒的模样,穿不同朝代的帝袍,端坐高位,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汤是温的,稠得能托住人,但一碰皮肤就往里渗。姜小芽觉得脑子发沉,耳边突然响起小时候的声音:奶奶掀锅盖时的“噗”一声,筷子搅动汤面的哗啦,还有她自己喊的那句“葱花多来点”。
她咬了下舌尖,疼感冲上来,眼前画面断了。
“别碰汤。”她出声,声音有点发颤,“一碰就走神。”
墨言皱眉:“刚才那几秒,我梦见自己在厨房炒辣酱。”
南宫翎猛地抬头:“我梦见本座蹲在御膳房偷吃加蛋面。”
白芷闭了下眼:“我梦见……他在灶台前背影发抖,手里捏着一张纸,写的是‘地狱辣酱·最终版’。”
姜小芽伸手摸腰间的竹筒接口,发现它不见了。低头一看,那截金属头正插在汤里,像根吸管,蓝光从底部往上爬。
“系统?”她喊。
煮面机形态的团子突然从汤中浮起,外壳结了层油膜,面板上的字乱跳:【警告!宅基地坍缩为汤包形态!宇宙重启需集齐五料:面饼、葱花、蛋、紫菜、辣酱!缺一不可!】
声音带着哭腔。
“啥?”南宫翎瞪眼,“现在不是已经全是面了吗?还要面饼?”
“现在的你是面条,不是面饼。”团子抽抽答答,“面饼是基底,没它,汤就是汤,撑不起宇宙结构。”
姜小芽盯着汤底。那根泡面还在,弯着,但颜色变了,从棕黄转成暗红,像被辣油浸透。
她发动情绪读取,异能扫过汤体。
一瞬间,汤里浮出一道影子。
洛清寒。
不是残影,是完整的,穿着高定骷髅项链,站姿笔挺,可脸上的冷意没了,反倒有点……委屈。
“我不是幽灵。”他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泡面调味包本体。辣酱是我的真身,其余所有分身,都是为了藏住配方。”
全场静了两秒。
墨言忽然冷笑:“所以你装了三千年高冷天道,就为了守一包辣酱?”
“不止。”洛清寒的影子低头,“历代天帝,都是我的味觉化身。每一个,都试过改配方。有人想加糖,有人想减盐,有人非要用有机紫菜……我一个都没让成。”
南宫翎张了张嘴:“所以你毁了那么多朝代,是因为……他们乱调味?”
“我在护方。”洛清寒说,“地狱辣酱,只准用七分辣、三分麻、一点焦糖提香。错一步,宇宙就会偏味。”
白芷左眼一抽,铜镜碎片映出的画面变了:某个天帝掀开锅盖,往汤里倒了一勺蜂蜜,下一秒,整片星域开始长云。
姜小芽没笑。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最后一包泡面,红烧牛肉味,边角有点压皱。袋子上印着卡通牛,正冲她眨眼睛。
她撕开,哗啦一声,把里面的面饼、调料包、干葱花全倒进汤里。
面饼一沾汤就软,调料粉化作一缕红烟,干葱花打着旋儿沉下去。
“既然你是料,”她盯着洛清寒的影子,“那咱就集料。先活下来,再问天道是不是方便面。”
团子的面板突然稳定了:【检测到原始面饼投入,重启任务启动。当前进度:面饼——1/1,葱花——0/1,蛋——0/1,紫菜——0/1,辣酱——0/1。】
洛清寒的影子晃了下:“辣酱……在我体内。你们得找到主包。”
“你人呢?”南宫翎问。
“散了。”他说,“每一滴辣油,都是我。但集不齐,我就回不来。”
墨言低头看轮盘残片,它正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这残片里……有点红油味。”
白芷立刻伸手:“让我铜镜照照。”
她把碎片拼成一面小镜,对准轮盘。镜面一闪,映出残片内部: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悬浮其中,形状像个小人,闭着眼,手里攥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配方。”姜小芽说。
“可怎么取?”南宫翎尾巴一卷,想碰又不敢,“一碰,油就化了。”
姜小芽没答。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卡通创可贴。图案是小碗面,汤里浮着葱花。她用指甲抠了下边缘,创可贴翘起一角。
然后,她撕下来,轻轻放进汤里。
创可贴一沾汤,颜色变了,从卡通图案转成半透明胶膜,缓缓展开,像一张微型滤网,朝轮盘残片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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